没承想小小的董县,藏着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
如果当地其他大户捐的钱粮也被杨泰兄弟贪墨,两个混蛋手里的银子起码有十万两。
拿出一半分给外省兵马,用他们当刀子对付宋家。
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叮当乱响。
宋家乡勇再强,也只是一群被武装起来的普通老百姓,能够对付散兵游勇,流寇土匪,唯独能斗得过久经战阵的战兵。
况且,宋家庄还有大量老弱妇幼。
如狼似虎的战兵一旦杀到,乡勇们到底是正面迎敌,还是回家保护家小呢?
人心一旦乱了,再勇猛的乡勇也只是一盘散沙。
接到命令,叶义立刻下去准备。
次日。
几个人偷偷离开客栈,带着叶凌的望远镜侦察敌情。
叶凌再次派人出去找目击者打听。
聚集在山脚下的流民,说的是哪里口音。
凡是精锐战兵,往往都来自一省一地。
打听出这些人的口音,就不难查出他们归属。
两个时辰后,叶仁传回消息,聚集在土地庙的流民起码有三四百人。
内部别有洞天。
看似是流民聚集的营地,实则更像是军营。
通过望远镜,叶义发现这些人各司其职。
有人巡逻,有人站岗。
土地庙内部更是放着大量的刀枪。
甚至于,叶义还看到了军弩。
此时此刻,一个可以百分百确定的消息出现在眼前。
不但是战兵,而且还是一群精锐战兵!
所有不合理的问题,瞬间都有了答案。
杨泰敢抓宋飞和宋家族老,给他们扣上谋反的帽子,背后有官军撑腰,自然不怕激起宋家民变。
敢明目张胆地贩卖人口,同样因为他有兵。
一支不属于永兴行省的兵马,打了秋风就跑,下手自然也就无所顾忌。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贪墨,吃大户。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灭门和劫掠。
杨泰负责给这群外地兵马的行径披上合法外衣,外省战兵负责为虎作伥。
血洗宋家庄只是开始。
一旦彻底动起手,整个董县的大户和豪强只怕都要被梳一遍。
粮食,银子,人口。
凡是值钱的东西,怕是都逃不过两伙人的洗劫。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贪官如狼。
“好毒的计策,好一个七品县令!”
叶凌眼中寒光凛冽。
“义父,动手吧!”
叶义沉声提出建议。
管他是哪里的兵马,调集兵马剿灭便是了。
朝廷有令。
外省之兵无令不得越境行动。
这群兵马接到孔璋的求救信,任务是援救孔璋残兵,无权插手其他地方的军务。
叶凌兼管永兴行省军务。
对付他们只需要一道公函,就能调来驻扎小城的两千兵马。
叶凌微微摇头,说道:“这支兵马是陶世德的人。”
“他们是秦凤行省的兵马?”
叶义诧异道。
“白天我派人调查了他们的口音,根据你看到的情报,这些人军容是士气,路途脚程计算,为父有九成把握确定,他们来自毗邻永兴行省和北境的陶世德麾下。”
叶凌淡淡地说道:“穿得破破烂烂,精气神却十分旺盛,而且胆大包天,边陲三地,还有谁的兵马有这股匪气?”
此话一出,叶义无言以对。
朝廷国库都能跑老鼠,剿匪平定地方,从来是只给权不给粮饷。
叶凌需要自筹粮草军饷,陶世德何尝不是如此。
也就是孔璋背了个圣人之后的头衔。
朝廷勉强给他输送一定的粮饷。
“为了宋家兄弟,提前和陶世德翻脸,值得吗?”
叶凌自言自语。
陶世德练兵颇有一套,并且地盘就在北境隔壁。
乱世枭雄军头,有几个是好脾气的。
叶凌剿了陶世德的兵马,陶世德绝对要翻脸。
包括叶凌在内。
边陲三省统领不但都有精锐,而且也都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靠山。
叶凌的靠山是巡抚丁隆,他的恩师,御史言官之首的姜闻古。
孔璋的靠山来自文官系统,姓陶的直接走了宫内宦官的门路。
相对而言。
叶凌靠山最弱。
文官管着粮草。
内臣直达天听,能够左右皇上的意思。
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