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向南小跑着追了上来。
“曹村长!”
来到他面前时,他气喘吁吁,两手搭在膝盖上。
“慢点说。”曹勇安抚着。
等他缓过气来,曹勇才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回家收拾东西吗?”
“我到城门口,听林姑娘说你在这就来了。”李向南擦了擦下巴,直起身子。
“我回宿舍收东西时,听到了一件事!”
“咱们厂,有一台报废了的播种机要处理。”
“播种机?”
李向南用力点头:“对!”
播种机,在六十年代,可不是小玩意儿!
这年头大部分生产队,都是人工播种。
一个人弯着腰,一天最多播种三四亩地。
腰酸背痛不说,效率低得吓人。
要是有播种机,播种效率能翻十倍!
更关键的是——
能赶在最佳节气完成播种,产量至少提升两成!
播种机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据他所知,就算罗河生产大队,也只有一台!
曹勇微微皱眉:“报废的?”
“对!”李向南点头,“我们县农机厂专门生产这些设备。”
“有台播种机前段时间出了故障,厂里修了三次都没修好。”
“领导准备当废铁处理掉。”
曹勇眼神一动。
废铁价和播种机价,那可是天壤之别!
“不过。”李向南压低声音,“机器整体结构没问题。就是得改装一下。”
“改装?”
“嗯,因为这是试作型,是厂里的尝试,结果做出来用不了,领导很生气。”
李向南解释着。
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是新型的播种机,目前只供应给示范农场,普通生产队根本拿不到指标。”
“现在厂里要卖,我们要是能拿下,那就是捡了大便宜了!”
刚获得的工业传承中,连二十一世纪的机器都能修理。
更何况这年代的机器。
不管怎样,能买到一台播种机。
回村里还有李向南可以配合修理。
打定了主意,曹勇盯着李向南,“厂里准备什么时候处理?”
“现在就在处理!”李向南回道,“我也是回到厂里才看到的,厂里这会正在统一处理一批设备!”
他凑近曹勇,压低声音继续说。
“我打听过了,播种机,只要八十块!”
八十块?
一台正常的播种机。
先不说工业券就得十多张。
价格至少也得一千五百块往上。
就算是试作型,报废处理,也不可能这么便宜。
六十年代的农机,都是战略物资。
生产出来都是按计划分配。
根本不存在愁销路的问题。
就算真的机器本身有问题,厂里也该返厂回炉,熔了重铸。
直接当成废铁来处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曹勇把李向南拉到一旁,“你老实告诉我,这机器,是不是有人要买?”
李向南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
“是不是和人勾结好了?”曹勇说道,“否则一台播种机,就算报废,也不可能卖这个价格。”
“八十块确实是废铁价了,但咱们都是做这个的,铁现在多稀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话下来,李向南都懵了。
曹勇不是村长吗?
怎么对工业这么了解。
他咬了咬嘴唇,左右看了看。
小声开口。
“厂里...确实有人盯着这台机器。”
“是采购科的孙科长。”
“他儿子在县农机站工作,早就跟人说好了,要把这机器低价买走。”
“我没举报,是因为我现在说了也没人会信。”
说到后面,李向南低下了头。
作为黑五类成员,他已经在厂里没有任何地位了。
曹勇已经听明白了。
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低价买走,稍微修理一下,就高价转卖出去。
这种操作。
后世见得多了。
只是没想到,在六十年代,也有人敢玩这一套。
投机取巧的事,从来都不缺市场。
“那个叫孙科长的人,背后是做什么的?”曹勇问。
李向南摇头,“厂里的废旧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