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
拉她衣襟靠近,眉眼盈着水光,嗓音稍有委屈,“你咬破我了,很痛。”

    “……”司镜不知自己答了什么。

    “真笨,不是已经有了心么?”女子弯唇,手心覆在她双眸,示意她闭眼。

    “那我教你呀。”

    胸口正焦灼、毫无频次地跳动着,期间流转在周围无数纷飞的桃瓣,好似都成了点燃薪柴的焰火。

    司镜依言闭上了眼。

    可再睁眼时,桃树不再,视线中仅存对方妖冶腥红的眸子。

    仍是在笑的,却含着浓厚嘲弄意味,“现下,可知道了么?”

    痛意深入骨髓,如坠冰窟。

    周围弥漫着血腥气,绯衣女子嗓音轻柔,却在不留情面转动手心里的匕首,一点点挤压、剜转,没入她左胸。

    司镜猝然惊醒,视野仿佛还停留在梦境中,模糊失焦。

    她紧抿一下唇,起身坐直,识海昏沉,才迟迟发觉,眼下已是薄暮。

    怀宁摇晃疲惫的枝条,嗓音有点惺忪,“这次睡得久些,映知,你……”

    话说到此,才发觉,原本松懈舒展的人,此刻早已遥遥撤出几尺远。

    微垂着头,额角沁出薄汗,面色苍白。

    趁怀宁仍怔然之际,她轻声开口:“师叔,时日不早,我该走了。”

    怀宁知道对方性子疏离,不愿说的事,无论如何都会是个秘密。

    只好微叹一声,“近期还是不要再接触妖魔了,好生休养几日为上。”

    司镜颔首,示意知晓。

    踏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师叔,师尊今日出关。你苏醒一事,可要告知……”

    “不要!”怀宁格外抗拒,枝叶颤抖,顿时又落下一场桃花雨。

    “不要不要!那酒蒙子,最好离我远些。”

    不是扯她的头发酿酒,便是醉了发一通疯,沿着她爬上来,赖着不肯走,央她讲什么话本故事。

    司镜唇色稍白,此刻却转瞬即逝扬起一抹弧度。

    “知道的。”离开庭院前,她回。

    日头沉沉坠入云层,透出几分迷蒙,云雾缭绕间,郁绿峰又落下一层薄雪。

    梦魇也如掠过脸侧的风般,消散在眼前耳边。不知多久,便会忘却。

    司镜踏上佩剑,一路默念归霁咒,将山径扫除干净。

    路遇晚修结束的弟子,纷纷仰头朝她问候,叽喳脆语,“师姐好!”

    “师姐我们下节课可以学御剑了嘛?”

    “你先筑基再说。”

    “呜呜呜别骂啦。”

    司镜点头表示赞同。

    一一和年轻面孔们示意后,才先行离去。

    初春时节,风也渐趋温和,抚过少有雕饰的剑柄,带动褪色剑穗下的流苏轻摇。

    恰在此时,传画玉简亮起。

    司镜轻捏,开口问询:“元苓,素素?”

    等了几息,也无人回应。

    玉简也并未如往常般流逸出画面来,流云纹路划过忽明忽暗的青色灵力,陡然熄灭。

    灰色裂痕自中央迅速扩散,薄薄一片玉简,在她掌心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