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师父,见过大小姐。“陈希亮执书卷上前行礼。
"李先生可在阁中?”李焕问道。
"李先生已在楼上恭候师父。"陈希亮答道。
"果然登高方能望远。"李焕挥袖道,"你且自去读书。"
目送二人登楼,陈希亮细细品味师父方才话语。登高望远——师父随口一言便蕴含至理,当真令人叹服。
行至三楼转角,忽见一袭白裘的刀客正在捧卷研读。那人眉目如画,腰间双刀一为春雷,一为绣冬,正是雌雄莫辨的桃花眼刀客。
李焕心想此人多半就是徐奉年常提起的结拜兄弟——白狐儿脸南宫仆射。
"李先生,亦山先生正在楼上等您。"
南宫仆射神色淡漠地说道。
"有劳了。"
李焕随着徐芷虎拾级而上,心中暗忖徐奉年这眼神实在不济,南宫仆射分明是个女子。
顶楼陈设极为简朴,仅有一张床榻、一方书案并两把木椅,与藏书万卷的听潮阁、金碧辉煌的北凉王府判若云泥。
此处正是北凉谋士李亦山隐居之所。
"先生何苦这般委屈自己?“李焕望着等候多时的李亦山摇头叹道。
"天地虽大,能得一隅栖身足矣。"
李亦山话锋一转:”先生此来是为求取医圣手札?"
他早将手札备妥,深知此物紧要。
"此为其一。"
李焕展开窃取生机的阵图,“另有一事相求,请先生过目。"
李亦山凝神细观,沉吟道:”与炼气士盗取气运之阵颇有相通之处。"
先生慧眼。"李焕颔首,"此乃我医家夺天地造化之术,昨日救治先生便用此阵。"
"看出来了。"李亦山指尖轻点阵图核心,"然此处架构粗疏,可是要老夫润色?"
"正是。"
"请坐。"
见仅余一椅,李焕毫不犹豫让与徐芷虎,引得李亦山若有所思。
"老夫虽博览百家,对阵道仅略通皮毛,至多重整框架。"李亦山捻须道,"若求精修,需另请高明。"
"何人?"
"徐谓熊。"
李焕神色微滞,昨日尴尬未消,此刻相见未免......
"李兄有所不知,谓熊曾拜墨家巨子为师,熟读机关天书,精研奇门遁甲。"
"这便差人去请。"
不多时徐谓熊翩然而至,眸光在李焕身上稍纵即逝,先向李亦山行礼:"见过先生。"
李亦山眉峰微动——她眉间阴霾竟已消散?昨日分明......旋即释然,此等私事何须多言。
"二位唤我前来,不知......"
"改阵。"
李亦山示意案上阵图。徐谓熊凝神推演,片刻后轻叩图纸:"可行。"
二人当即伏案修订。至日影正中,夺天造化之阵终成。李焕反复验算,喜形于色。
"这阵法比先前精妙许多,两位果然非同凡响。"
"莫要过早欣喜,且先试过再说。"
徐谓熊眉头微蹙:
"推演虽无差错,但实际效果难料,若有不测,休要怪罪。"
商议妥当后,李焕命人唤来徐堰彬。
听潮湖畔,徐晓等人闻讯而至。
新阵启动,浩瀚生机涌入阵中,垂暮的徐堰彬瞬息重返盛年。
天地反噬袭来,却远不如往昔猛烈,徐堰彬轻易化解。
北凉陆地神仙徐堰彬,重获青春!
见此情景,
徐哓眯起双眼,徐芷虎攥紧袖中玉手,徐谓熊目光复杂——他们皆明此中深意。
这是希望。
是阖家团圆之兆。
"先生。“徐哓眼中燃起期冀。
"时机已至。"
李焕含笑颔首,如今大阵圆满,救活吴愫当无大碍。
"先生若有需求,北凉必倾力相助!"
徐奉年突然出声:“徐哓,你们在谋划何事?"
"儿啊!"
徐哓抚过徐奉年发顶,郑重道:”可曾思念你娘?"
李焕朗声道:“王爷明鉴,此事皆由在下操办!”
"荒唐!"
徐奉年白眼翻过,忽而怔住:“徐哓,莫非你们......"
嗓音已然嘶哑。
"正是你所想!"
徐奉年眼眶骤红,双手掩面,挺拔身躯微微战栗。
如此甚好。
再好不过。
"世子,北凉王位继承者,不可轻弹泪珠。"
李焕轻拍其肩温言相劝。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