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
至少在江湖十六州时代是这样的桑宜这一辈子居然异常地低调。

    也不抛头露面,在背后默默地不知道干什么。

    按理来说,俗人要的不过就是那几样东西,钱财色欲,他缺哪一个?

    现在也并不是江湖时代,他那一统天下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他自己也没了振臂一呼四座响应的强大号召力。

    他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郭嘉宝这种小喽啰都逃得出来,那么毋庸置疑作为魔道无冕之王的桑宜也能逃出来。他要是逃出来了倒是好办,就怕他不逃出来偷偷摸摸地在那里准备什么。

    顾忱背后发凉,又敲了几下墙壁。

    “……你不要进来,他们吵起来了,你那里能听见。”赵桓的嗓音暗哑,把他刚才的所见所闻和顾忱简单地说了。

    他本来是在灶台这里找小二拿点糖的,结果谁也没找见。赵桓在店里转了一圈,也一个没发现,便起了疑。

    他没敢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店里的客人鱼龙混杂的,保不齐就有知道这事的。万一只是突然集体有事,他也尴尬。

    赵桓就这么悄悄地摸到了后厨。

    里面,两伙人正在对峙着。

    但是两方带的人都不多,也没有什么能轻松就夺走人命的见过血的刀剑,更像是谈判谈崩了然后气急败坏要撕破脸。

    可怜的店小二们都被捆成粽子丢在一边了,赵桓也就没往里进,先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两边都不像是什么好人,关键时候这几个小二他一伸手全能救出来,这就够了。

    身后的帘子掀动会有声音,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候,双方对声音都格外敏感,赵桓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趟这趟浑水。

    干脆就在墙角很无良地听着,当帮派交易里最危险的听墙角的。

    吵起来了?顾忱微微一愣。

    “两边都是谁?”她恨不得生出顺风耳去把这些零碎的词汇收尽。

    隐隐约约,有西洋那边的俚语,至于是哪个地方的她也分不出来。就和湖州和渝州的方言一样,作为土生土长的宁州人顾忱一概听不懂。

    反正不像是什么好话,安瑟以前攻城的时候也没少这么骂。

    还有就是江州的方言,看起来两边都动了真火。

    后面的客人们浑然不觉此处的决一死战,都沉浸在自己的饭菜里享受。

    顾忱全神贯注地把自己的五感融入环境里,同时盘算着自己现在折返回去拿两把武器的可行性有多高。

    至少目前店里没有出乱子,这就行。

    两方应该都是比土匪还要凶恶的人物,互相之间可能因为某种利益关系还存在忌惮,但是对于吃饭的平头百姓可不会。

    千万不能让人往这边来。

    “咦,店家呢?”上一个呼吸顾忱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幸亏后厨的入口偏僻着,她先闪到一边的柜子后面避免被人看着。

    怎么这个节骨眼上来客人了,该死,不能让他往这边来……也有可能是和后厨里火拼那两伙里有关系。

    不管怎么做,得采取点行动了。

    这位客人看起来是第一次来,东张西望的,目前还没发现后厨的入口。顾忱便一猫腰,趁着大家的视线都在桌子上的菜色处从地上滑过去了。

    很好,刀剑都在这里,水也是滚水。

    顾忱没有公然之下舞刀弄枪的想法,现在和江湖年代人人会武到底是不一样了。

    这年头,各行各业都发展着,主流的观念是万般为下品只有读书高。

    顾忱来不及像往昔一样哀叹时光真是易逝啊,动作干脆利落地把剑递给了里面的赵桓:“外面有人来了,好像是想点菜,不知道是不是和里面的某一拨是一伙的。”

    “那我先把里面店小二解绑,你万事小心,不要让那人接近这边。”赵桓语气是少见的无波,他没有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话语里证明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放心。”顾忱把刀重新背在身后,拿起了手里的茶壶。

    那人走路无声无息像猫儿一样,他们交谈的功夫已经到了顾忱的身后。

    他似乎意外于这里还有人,拿着手里的瓷盘子就要往顾忱的脖颈处劈,相当阴险但好用的手法。

    “谁?”顾忱闪身让盘子劈了个空,来而不往非礼也,作为回礼,沸水已经泼在了偷袭者的身上。

    听着痛苦的“啊”声,顾忱终于能看看这不善的来者是谁。

    剑尖划过绳子,里面被扔在墙角的店小二终于恢复了自由身,惶恐地不敢出声。

    里面已经打起来了,瓷盘摔碎的声音和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话语齐飞。

    赵桓听着墙外大差不差的动静,沉默了。

    ……所以,果然是一伙的吧,习惯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