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真的给我母亲扎了针?
猛地一下睁大了眼,那双蓄满水汽的眸子里直直地对上他阴沉的视线。

    “吐血了?”

    她不但不紧张,反而高兴起来:“吐血是对的!”

    她仰着小脸,眼神恳切又焦急。

    “师傅说过,吐血就是把郁结于心的瘀血都吐出来了!那是坏血,是病根!”

    “姨姨很快就会没事啦!”

    沈励行的眼底没有丝毫动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冷得像北地的寒铁。

    他盯着她那双因为急切而闪烁着光亮的眸子,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这女人,是真的天真,还是在装疯卖傻?

    半晌,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一瞬。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倏地松开。

    钟毓灵一个不稳,险些跌回草堆。

    “跟我走。”

    他丢下三个字,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径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凛冽的夜风灌入柴房,钟毓灵打了个寒战,连忙抓紧身上那件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玄色外袍,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沈励行的步子又快又大,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小跑。

    冰冷的石子路硌得她脚心生疼,可她不敢停,更不敢喊。

    等终于追到国公夫人的房间,她已经气息不稳,一张小脸因急促的奔跑和缺氧,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酡红。

    她扶着门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沈励行看都未看她一眼,径直入了内室。

    钟毓灵咬了咬牙,也低着头跟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明亮,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府医正捻着胡须,守在床边,见沈励行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母亲如何了?”沈励行沉声问。

    府医躬身回道:“回二公子,夫人的脉象虽仍虚浮,但已不似先前那般凶险,已然是稳下来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小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世子妃?”

    沈励行侧过身,让出了身后的钟毓灵。

    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声音平直得像一把尺。

    “夫人脖颈上的针,是她扎的。”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府医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他瞪大了眼睛,几乎是痛心疾首地看向钟毓灵。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世子妃尚是稚童心性,怎可拿金针这等凶险之物玩笑!这,这要是偏了一分,就是要人性命的大事啊!”

    沈励行眸色一沉,“又不是我让她扎的。”

    他凉凉地道:“是她自己胆大包天,胡作非为。”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伸手,精准地攥住了钟毓灵纤细的胳膊。

    她“啊”了一声,整个人被他毫不怜惜地一把拽了过去,又重重地甩在床榻边上。

    “钟毓灵。”

    他眼里的压迫感几乎能将人碾碎:“你不是说,你会扎针吗?”

    “现在,你就在这儿,当着府医的面,给我演示一遍!”

    “你是如何扎的,扎在了哪里,用了什么手法,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演出来!”

    钟毓灵被他甩得头晕眼花,她撑着床面,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她抬起那张泛红的小脸,大概因为疼,大眼睛里还蓄起了两泡泪。

    “我……我要针。”

    沈励行冷笑一声。

    “还想要针?你想现在就给我母亲扎第二回吗?用手比划便是!”

    钟毓灵委屈的瘪瘪嘴,转头伸出了手。

    沈励行这才注意到,那不是一双千金小姐该有的手。

    指骨纤细,轮廓秀气,可细看之下,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痕。

    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微微有些肿胀,透着一种长期用力后留下的痕迹。

    沈励行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淡的幽光。

    他的视线从那双手,缓缓移回她那张天真无辜、泫然欲泣的小脸上。

    钟毓灵却仿佛对他的审视毫无所觉,她只是怯生生地抬起那只手,慢慢地,悬停在了国公夫人的头顶上方。

    她并拢食指与中指,模仿着捻动金针的姿态。

    就在众人以为她只是孩童般比划时——

    变故陡生!

    前一瞬还瑟缩发抖的女孩,眼神骤然一凝!

    那股萦绕在她周身的怯懦之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手腕疾速一翻,指尖如蜻蜓点水,精准无比地朝着国公夫人头顶的“百会穴”虚虚一刺!

    动作快、准、狠!

    没有丝毫的犹豫!

    府医的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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