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仿佛在强提精神,黯淡的圣光再次微弱地闪耀起来,带着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决意,直视白玄冰:"……纵已力乏,为证公正,本座亦当……当拼死奉陪!"
"法克斯大人不可!!"
"元帅大人伤及本源了!这太不公平!"
"切……白元帅也经历了一场恶战啊!怎么不说他也有消耗?"
"白元帅好像也没怎么出手吧?他能有什么损耗……''''
"放屁!苏尼尔也算是顶级术士,要知道术士可是单挑中最难缠的职业,其中凶险尤不是你们能够揣测的!"
"我看是某些人怕了法克斯元帅的神威了吧?"
"你放屁!"
"你才放屁!"
法克斯话音未落,虔诚的信徒们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愤怒地反驳着任何质疑。
而龙国的支持者、以及少数尚存理智的代表也毫不示弱,高声辩驳。
整个会场瞬间化为狂澜怒号的口舌战场,狂热与愤怒的对撞几乎要将穹顶撕裂。
高台之上,法克斯低垂的眼帘遮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笑意。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早地来到这里,只是一直在暗处观察。
他想看穿白玄冰那副"懒散"姿态下,究竟藏着怎样的真实獠牙,那未知的底牌才是最大的威胁。
可惜,苏尼尔实在是废物……
从始至终,那个年轻人似乎都没真正发力!
深不可测,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深渊,这种"看不透"让一切谋划都平添了巨大的变数。
而没有十足把握的赌局……法克斯绝不亲自下注。
"-﹣肃静!"
法克斯再次低喝,声音中蕴含的力量强行压下了乱局。
他再次望向白玄冰,这一次,目光变得极其复杂,充斥着毫不掩饰的……认可、忌惮、以及一丝奇异的遗憾?
"本座在此,必须郑重承认。"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一个人耳中,如同沉重的战鼓宣告,"白元帅的实力,堪称惊才绝艳,令人叹为观止!本座扪心自问……纵使身处全盛,亦不敢妄言有必胜把握!"
场中瞬间一静!
这坦率的,甚至带点自我贬低意味的承认,比任何自信的宣言都更能体现其胸襟与风度!
然而,法克斯话锋陡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圣剑出鞘,直指问题核心:
"-﹣然而!作为统帅三军的战时大统领,衡量标准若仅有匹夫之勇,岂非儿戏?!个人勇武,于这场席卷全球的种族之战中,终究……有其极限!"
他右臂猛地张开,金色的圣光瞬间凝成一片浩瀚星河般的宏大虚影,在其身后展开!
"吾辈肩负之重担,在于统领!在于凝聚!在于调度!其核心要素--乃是对整个世界联军的贡献!而非一人一剑之锋芒!"
"这才是﹣﹣衡量统帅资格,唯一的真理!"
圣光星盘缓缓转动,投下令人窒息的神圣威压,宣告着话语不容置疑的分量。
"呵……"
凛冬女皇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眉梢轻挑,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听你这意思,是想说自个儿的战场功劳,比白元帅更大?"
"不敢托大。"
法克斯目光灼灼,悬浮半空,声音刻意放缓,一字一顿地回应:"不过嘛……作为亲身经历过上一场深渊大战、并且活到如今的老帅,论起经验来,比起白元帅,我想总归是多些分量的吧?"
话音未落--
"哈哈哈……"
观众席间,骤然爆出一阵洪钟般的笑声,瞬间打破了演武场的紧绷感。
只见关自在大元帅扶着肚子,仰天大笑,笑声中气十足。
他大步流星地挤出人群,抬手便朝空中的法克斯一指,毫不客气地断喝:
"得了吧!上一场深渊大战何等惨烈,真正的勇士多化为枯骨,浴血沙场!活到现在的,哼……可不就剩下些懂得避重就轻、明哲保身''''的''''聪明人''''了吗?也就你们这种人,才能在这等紧要关头,厚着脸皮大谈什么劳什子的''''资历''''!"
"关帅所言极是!"
沈重元帅紧跟着站出,身形挺拔如松。
他抱臂而立,嘴角勾起一个锋锐的弧度,朗声接过话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砸向法克斯:
"本帅倒是好奇,法克斯元帅你口口声声经验资深。那么敢问--亲手格杀过几个深渊魔王?取过哪位魔王项上首级?说出来,也好让我等心服口服,长长见识!"
沈重这话一出,刚刚还因关自在的大笑而略有喧嚣的演武场,瞬间陷入了冰点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