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奶奶她……”
“放心。”
赵君黎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沈学峰的手背上，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消散，被替代的是母亲的温柔。
“有妈在，没人能动得了你奶奶。”
“也没人，能再动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山河变色的斩钉截铁的力量。
沈学峰的心，微微一颤。
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种被人庇护的感觉。
“那本账本，在你身上吗？”
赵君黎的话锋，突然一转。
沈学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本足以让南江官场发生十二级地震的账本。
赵君黎接了过来，却没有翻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账本的封面，看了许久。
“小峰，你记住。”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要再把自己当成棋子，去跟别人做交易。”
“你要做的是掀翻棋盘。”
“然后，让所有跟你下棋的人，全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把账本，重新递还给了沈学峰。
“这东西，你自己留着。”
“你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天塌下来，妈给你扛着。”
……
兴隆县，县中学家属院。
聂家远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他的老婆林艳红，女儿聂小丽，还有聂小丽的新男友李文华，以及李文华的父亲，县招商局局长李海明，全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就在刚刚，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彻底打爆了他们这个小小的圈子。
县委书记尹日明，被省厅的人带走了！
江池镇镇长方高宏，死了！
整个采石场，被省厅的特警队给围了，据说当场就抓了几十号人！
兴隆县的天，一夜之间，塌了！
而引发这场滔天巨变的竟然是那个被他们一家人，鄙视到了骨子里，唾弃到了泥地里的废物前女婿，沈学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艳红的嘴唇哆嗦着，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
“就凭他？一个乡下的穷小子一个坐了三年冷板凳的窝囊废，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一定是走了狗屎运一定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没有人理会她的歇斯底里。
李海明这位平日里官气十足的招商局局长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比林艳红看得更远，也更明白这件事背后究竟有多么恐怖。
尹日明是谁？
那是兴隆县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能在一夜之间就把他连根拔起的力量，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招商局局长就是市里的领导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完了他儿子李文华仗着他的势，可没少在外面惹是生非甚至还三番两次地去找沈学峰的麻烦。
一想到这里，李海明的双腿，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爸，我，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李文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再也没有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那张还算英俊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李海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屋子里唯一还算镇定的聂家远。
“老聂，你，你跟那个沈学峰，毕竟还有一层关系。”
“你看，你能不能……”
“不能！”
聂家远还没开口，一旁的聂小丽，就尖叫了起来。
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此刻因为嫉妒和悔恨，而变得有些扭曲。
“爸！你不能去找他！”
“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那个被她一脚踹开的男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她，乃至她全家，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如果她没有离婚，那现在，站在那万丈光芒之下的是不是就该是她聂小丽？
县委书记夫人？
市长夫人？
甚至……
一想到那些她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她的心，就好像被一万根钢针，在同时狠狠地扎刺，痛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聂家远看着自己这个愚蠢的女儿，气得浑身发抖。
他抬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抽过去，可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狠狠地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