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隗素的话已经听不清楚,温慈月努力睁大眼睛,却看到隗素带着一脸狞笑,拿着一块碎瓷片朝她太阳穴砸来。

    她的肾上腺素猛然飙升,精神紧张到极点,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用掌心去挡,危机时刻爆发的力量,让她成功抢夺瓷片。

    如果不是这些年养尊处优,被魏寒冬当成废物一般养着,以她第十五州贫民的出身,绝对不可能被疯贵妇反压这么久!

    这种时候,温慈月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她的思维已然宕机,完全凭借本能,将本该刺向她的瓷片还给了行凶者,被扯住头皮的痛麻在一瞬间消失,她发狠地望着璀璨夺目的天花板,比清醒先来的,是她的本我意识——

    她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人若犯她,她必定百倍相报。

    等一声声尖叫成功传进耳膜,温慈月眨了眨眼睛,如羽扇般浓密的睫毛忽闪几下,露出了一双清澈明媚的大眼睛,散乱的黑发丝毫不影响她的美感。

    只是,她用纤细的胳膊支撑着的那个看起来快要断气的贵妇,给场面增加了几分惊悚意味。

    对休息室内的人来说,时间格外漫长,但对于休息室外的人来说,纷乱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几分钟。

    就是这短短的几分钟,让彪形大汉冲破人群,迈进休息室的瞬间,愣在了原地——

    温小姐看起来很不好,可又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给她造成危险的人似乎已经快被她砸死了。

    只有胸腔的微弱起伏,表明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嘶嘶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是隗青雅的一声尖喊:“你……你怎么敢杀了她!她是我隗家的人!”

    温慈月的思绪迟缓地转动起来,她没了生命危险,但好像也要完了。

    无论表面粉饰得多么太平,在联邦共和国,权贵就是公认的享有特权的那批人,换成在学校里,同样的过错,富豪子孙可能只是一个皮不痛毛不痒的批评,而平民子弟则可能面临退学的晴天霹雳,这种待遇的天差地别放到社会中,更是难以想象的鸿沟。

    哪怕她是魏寒冬口头认可的未婚妻,但她杀了隗素是不争的事实,围观群众暗暗地想,被拉去警署喝一辈子茶还算小的,恐怕她的正当防卫会被判成故意谋杀而一命抵一命。

    原本是一只快要飞上枝头的麻雀,没想到命运没有善待她,断了她平步青云的捷径。

    围观权贵事不关己,有被血腥味呛得捂住口鼻往后退,有生怕连累自己匆忙离开,有冷漠旁观准备事后当成娱乐消遣……

    他们有的为温慈月感到惋惜,隗素精神有问题显然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温慈月一个平民出身却反杀了隗家的女儿、魏家的夫人更是不能容忍的恶行,嫁给魏指挥官的美梦就此断送了。

    事实上,温慈月没有想得那么远,她只是愣怔盯着失了血色的隗素,隗素的身体软塌塌的,只要她把胳膊抽离,隗素就会瞬间被抽去骨头瘫软在地。

    温慈月傻了,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出神地想:我杀人了。

    控制不住地四肢开始发抖,仿佛掉进了寒窟,把她的神经连同血管一根一根地冰冻。

    一阵寂静中,一声猝不及防的枪响划破空气。

    隗素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血洞,然后歪倒在了铺满碎瓷片的大理石地面,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睛却未闭上,直勾勾地瞪视推开人潮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男人。

    “有人在宴会公然行凶,已经就地击杀,你去通知宴会负责人,让他到警署一趟,宴会安保出现问题,他该负全责,”魏寒冬走近,长及脚踝的黑色披风还未脱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在和温慈月溢满恐惧的大眼睛对视时,瞳孔骤然收缩,捏抢的拇指动了动,“保护好现场,抽取嫌犯的血液,我怀疑她吸食了禁-品。”

    男人高大的身躯下弯,水晶吊灯的光透过他,在温慈月的身上投下了一道暗影。

    几乎是他刚跪下,温慈月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隗青雅反应过来,双目通红上前质问:“你怎么能开枪,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继母,是一条人命!她什么样的情况你不清楚吗,她如今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却诬陷她吸食禁-品!”

    曾经的禁-品合法化引发了社会危机,联邦下令禁止。

    但法律是一回事,现实却是另一回事,只要不被发现,大概率是没有问题,魏寒冬却直接把这顶脏帽子扣上。

    不光如此,他还称呼隗素为嫌犯。

    魏寒冬把温慈月抱进了怀里,他穿了一身黑,血染在上面也发现不了,然而温慈月却是白裙子,此刻已经一身狼藉,她额头的血沫也让他收拢了拳头。

    他冷冷地盯向隗青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隗素四年前就被诊断出了精神疾病,被送进疗养院休养,她的病历本并没有说明她有好转的迹象,而你,却私自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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