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他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

    电梯门再次打开。

    朴世珍走了出来，她先是被玄关的宽敞和低调的奢华惊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拘谨起来。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玄关，看到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那个身影。

    她几乎是跑过来的，脚步很快，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朴哲秀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手臂，以为会得到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然而，朴世珍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眼睛瞬间就红了，她猛地抬起手，攥紧拳头，并不是很重，但结结实实地捶在了他的胳膊上。

    “朴哲秀！”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憋着，“你混蛋，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朴哲秀被打得愣了一下，手臂上传来轻微的痛感，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关于安全、关于隐私，关于过去的解释，在这一刻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和倔强忍着不肯掉下来的眼泪。

    “当年……当年你就那么走了，一封信，一笔钱你就让我别再找你，你当我是什么？累赘吗？包袱吗？”世珍的声音颤抖着，“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我拼命读书，我拿奖学金，我打工……我一边怕你出事，一边又恨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我甚至……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已经不在了……”她说不下去了，用力吸着鼻子，别开脸。

    他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终只化成一句干涩的：“……对不起。”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极了，有恨，有怨，但更深的是失而复得的害怕和无法割舍的亲情。

    朴哲秀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

    世珍没有躲开，但也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小声地，不断地吸着气。

    就在气氛沉重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世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却瞪得圆圆的，语气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震惊和……兴奋？

    “等等。”她上下打量着朴哲秀，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你真的是那个……那个TXT的朴哲秀？那个拿了青龙奖的朴哲秀？MOA们天天喊的桃帝哥哥”

    朴哲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措手不及，只能愣愣地点了下头：“……嗯。”

    世珍脸上的悲伤和愤怒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迅速被一种极大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狂喜所取代。她猛地跳了一下，抓住朴哲秀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瞬间变得清脆又雀跃，带着少女的俏皮：

    “哇！真的是你，我的天哪，我哥哥，是大明星朴哲秀，啊啊啊！太好了，这简直……这简直像做梦一样。”她兴奋得脸都红了，眼睛亮得惊人，“我们班好多同学都是MOA ，她们要是知道我是你妹妹……天哪，不行不行，不能说！这是秘密，对对对！秘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宝藏，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个圈，然后又猛地凑近朴哲秀，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一样，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哥！那你是不是超级有钱了？像这种房子？”她夸张地用手指划了一圈这个宽敞却冷清的空间，“还有刚才楼下那辆车？是不是很贵？”

    朴哲秀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妹妹情绪的跳跃。前一刻还在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下一秒就开始关心他的明星身份和财产状况？他只能再次愣愣地点头：“……嗯，还好。”

    “什么叫还好。”世珍不满地嘟囔，但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开心和与有荣焉，“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不用怕你被人欺负了，你现在这么厉害，这么有名，还有钱。”

    她像是彻底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然后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小得意的，贼兮兮的笑容，“嘿嘿，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虽然没人知道……但想想就爽啊，我哥哥是大明星！”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甚至阳光灿烂的脸，看着她眼中纯粹的，为自己哥哥取得的成就而感到自豪和开心的光芒。

    他有些无奈，有些好笑，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酸涩的温暖。他抬手，这次终于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就像小时候一样。

    “傻瓜。”他低声说

    “你才傻！”世珍皱皱鼻子，拍开他的手，但脸上却是笑着的，“有钱也不知道享受，买这么大房子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冰箱里有没有吃的？我饿了。”她自然地抱怨着，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这么多年，仿佛刚才那个痛哭流涕控诉他的人不是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