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忧踏入房中,只见邱冰俯身于书案之上,早已没了气息。他的脸显得有些僵硬,但那表情极度惊恐。书案上,散落着些许泥土,还有……一个刚刚被拆开的信封。信封旁边是一个烛台,点着蜡烛,只是已经快要烧完。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味,凌忧忙将窗户打开,让清风将这股味道吹散。随后,她才走向书案,仔细验看邱冰的尸身。
“他是中毒身亡。”凌忧仔细查验了一番,见邱冰的遗体上并无任何外伤,才沉声说道,“有东西被焚烧过的痕迹,想来那毒气便是由此而来。邱冰这几日本就神思恍惚,身子虚弱,吸入毒气后,又无人及时施救,故而殒命。”
凌忧顿了一顿,又微微摇头道:“只是我想不明白,邱冰既早知有人要害他,为何还如此疏忽大意?还是说……他有什么非烧毁那东西不可的理由?”
穆宇走上前,提醒道:“凌姑娘,你请看这信封。”
只见信封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邱冰亲启——翟歆。”
翟歆!
凌忧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那几个字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波澜。
她看向信封内,里面还残留着些许泥土,看来桌上的那些泥就是从这个信封里倒出来的。
土克水,想必邱冰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吓得不轻。更何况……寄信人用的是已经死去三年的翟歆的名字。
而邱冰的判断也没有错,他……正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只是凶手为何要杀他?难道真的是为了凑足五行顺序,还是为了那状元之位?
金,木,水,火,土。
下一个受害人,会是……
凌忧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乱而复杂。她抬头望向穆宇,眼中闪烁着坚定与疑惑交织的光芒:“穆兄,这封信,你怎么看?”
穆宇沉吟片刻,眉头紧锁:“这封信,无疑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如果不是意在挑衅,就是对邱冰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显然,凶手定然知道了什么邱冰的秘密,说不定还以此要挟,这才吓得邱冰魂飞魄散。”
凌忧摇头道:“不妥……翟歆意外身亡的事,在众位士子之间并非什么秘密。而且,金昊与邱冰也从不为此避讳。之前金昊在庙会当众羞辱徐尘时,就曾提到过翟歆的名字。我也曾试图从徐尘口中得知翟歆的一些往事,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二人正商议间,一名捕快疾步奔来,压低声音急报:“头儿!那凶手……又现身了!”
穆宇忙问道:“在哪?出了什么事?又有人遇害了?”
“在后院的荷花池!”那捕快大口喘着气,“有神秘人以翟歆之名,约齐炎夜半至后院荷花池边谈话。齐炎前往赴约,凶手藏身暗处,趁机将他推入了荷花池!幸而齐炎及时呼救,我们赶去时,那歹人已逃之夭夭。”
穆宇吃了一惊,追问道:“什么?那齐炎现在如何了?”
捕快摆了摆手:“已急救过来,差人送往医馆了。”
凌忧闻言,脸色骤变:“凶手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还想一日之中连杀两人?”
穆宇的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凶徒当真胆大包天,凌姑娘,我得立刻赶去医馆探视齐炎,龙门居这边,就有劳你坐镇了。恐怕……我们得将所有线索重新梳理,揪出这个狡猾的凶手。”
凌忧点了点头,目送穆宇离去。她的心中亦是疑云密布,近日发生的桩桩件件,总让她觉得有什么关键之处被遗漏了。
邱冰的死,齐炎的遇险,这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布局,每一步……都指向了那个未知的凶手。
金,木,水,火,土。
凶手……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标了。
土。
尘。
徐尘!
徐尘……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吗?
令人捉摸不透的,还有翟歆!被凶手盯上的这几个人,都曾与翟歆有所交集。而邱冰遇害和齐炎遭受袭击这两件事,凶手更是直接用了翟歆的名字作为引他们上钩的“诱饵”。
难道……翟歆之死,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事已至此,也只能看看是否能从徐尘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了。
经历了两番折腾后,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不过,虽只刚刚入夜,但因连日发生凶案,龙门居内大多士子已紧闭房门,或在房内读书,或已歇息。凌忧来到徐尘房门外时,里面还亮着灯,显然徐尘还未休息。
她敲了敲门,许久,里面才回应道:“来了,是哪位?”
又过了片刻,徐尘才将门打开,见是凌忧来访,忙赔笑道:“凌姑娘怎么来了,请进来坐吧?”
“无甚大事,只是有些关于案子的疑问,想请教于你。”凌忧装作不经意地向屋内扫了两眼,“不知……此刻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