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齐依旧将阚乐葭死死地护在最核心的位置,他手中的长剑比昨夜更快、更冷、更利。
他的剑路毫无花哨,每一次出鞘都只为杀戮,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怕痛、不畏死,根本不在乎同伴的生命,只是知道疯狂地、执拗地向前拥挤、扑杀。
有好几次,怪物的利爪已经贴上了南修齐的衣衫,几乎就要撕开他的皮肉,都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拧身避过,随即反手一剑,干净利落地将那怪物枭首。
阚乐葭的心再一次被揪得死紧,然而无论他想怎么样再调动昨晚的力量,妄图复刻那致命的攻击都无济于事。
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的紫光始终没有亮起来,南修齐每一次挥剑依然致命,但阚乐葭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呼吸的节奏也比平时急促了半分。
阚乐葭神经质地摩挲着蹄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疯狂地寻找着异常。不对,一切都太不对了。紫月虽然诡异,但有始有终。为何今夜的黑暗却像是没有尽头?问题不在怪物,而在……
混乱中,一抹摇曳的微光倔强地映入他的眼帘。是矿洞口的凝光草!
矿洞入口最近的那几株凝光草,它们光芒明灭的速度,明显要比离洞口远一些的同类要快很多。
不,不是它们快,是外面的‘时间’……被拉长了!这片黑暗笼罩下的空间,时间流速和矿洞里不一样!
“景明!”阚乐葭猛地抓住南修齐的肩膀,猛的凑到他耳边大声说,“矿洞!快去矿洞!外边不对劲,要进去。”
南修齐反手一剑将一只扑来的怪物斜劈成两半,他没有追为什么,当即传讯给了不远处的陈师兄。
接到传讯,陈师兄随即当机立断:“所有弟子听令!放弃和怪物缠斗,加快速度往矿洞里撤。”
原本濒临崩溃的弟子们立刻开始收缩阵型,边打边退。南修齐主动断后,周身的剑意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快!进去!”陈师兄一脚踹飞一只扑到近前的怪物,另一脚把最后的弟子踹进去。
所有人握着手中的武器,紧张地看着追至洞口的怪物。
然而这些怪物始终在洞口外徘徊、拥挤、嘶吼,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门外一样,始终无法踏进矿洞半步。
最终,那些怪物们都隐在了黑暗中再也看不见了。
“行,行了,终于结束了……”有人低低的抽噎着。
洞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兵器落地的脆响。众人靠着冰冷的石壁疲惫的坐了下来,身上混杂着血腥和尘土的味道,谁也不想说话。
“凌霜!凌霜你怎么了?”方小卓凄厉的叫声打破了寂静。
众人闻声望去,发现躺在地上的凌霜脸色变成了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灰。
他左臂已经看不出一块健康的皮肉,完全被那黑色的毛发侵蚀。
阚乐葭有些不忍地错开眼睛,刚刚在战斗中,凌霜作为数一数二的战斗派弟子,强行催动灵力,此刻怕是让那邪毒随经脉流转,愈发严重了。
方小卓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他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储物袋到过来,里面的东西咕噜咕噜撒了一地:“怎么会这样……什么东西管用呢。”
他的手在地上胡乱的翻着,平日里珍藏着的压箱底灵药被他不要钱似的灌进凌霜的嘴里。
然而这些丹药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甚至阚乐葭发现凌霜伤口处那些黑色毛发像是受到了什么滋养一样,长得越来越快了。
在方小卓的绝望中,凌霜的气息也越来越衰弱。
周围的医修也顾不上为自己疗伤,立刻围了上去,但一番检查下来,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显然都束手无策。
方小卓含着泪摇头:“师兄,师兄你再看看,一定有什么丹药可以解决的,等出去后要多少灵石我都给你……”
为首的医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叹了口气。
众人看着失魂落魄的方小卓,都面露不忍,生离死别啊……
说起来这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呢?力量这么奇怪?
“等等,”有个弟子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你们记不记得那个田税官说,外面在闹瘟疫,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另一个弟子像是被点醒了,声音颤抖地接道:“有没有可能……外面的那些怪物,其实就是这个村子里感染了‘瘟疫’的村民?”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这些受了伤的弟子,岂不是都……
方才浴血奋战的勇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方小卓抱着身体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