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偏偏清晰的传进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出去’两个字就像是什么固化剂一样,让笑容僵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众人眼神汇聚,却又像中了毒一样彼此错开,生怕让对方看见自己眼里的惊慌。
他们还能出得去吗?
这些天,南修齐的探索小队带回来了越来越多的消息,这里有一片幽深的蘑菇林,有一条冰冷的地下河,矿洞里有许多新奇的灵石和虫子,这里有许许多多古古怪怪的玩意儿,却唯独没有他们想要找的出路。
更可怕的是,在这里他们感受不到任何的阵法,也没发现有任何的禁止,甚至连一丝空间裂隙的波动都感应不到。
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凭空出现的玻璃罩子,而他们是被罩住的无处可逃的小虫子。
白蛉已经醒了,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虚弱。更糟糕的是,这种“虚弱”正在所有人身上蔓延。曾经只需打坐便能恢复的精力,如今却要靠大量的食物和睡眠来弥补,仿佛体内的灵力正在被这片土地悄无声息地抽干,将他们一点点变回脆弱的凡人。
但这却还不是让人更担心的,更令人担心的那个疑问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里真的是黄天山秘境吗?
这诡异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常理,完全不像他们宗门可以有的秘境。
“都别胡思乱想了。”陈师兄站了起来,“现在是庆祝的时候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做什么,都打起精神来。”
他安慰道,“不要担心,等宗门发现我们失踪后,必然会派高手来救我们的,大家放下心就好。到时候你们想和乐葭买多少酒就买多少酒,把灵石都算清楚了,别到时候兜里没东西。”
陈师兄努力的打着圆场,想把气氛重新调动起来,然而却都失败了。
如果这里真的不是黄天山秘境,那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是在进入秘境时被卷入了未知的空间乱流,被传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茫茫虚空,无异于大海捞针,宗门又怎么可能找到他们呢?
只是,看着陈师兄那张因为连日忧愁而憔悴不堪的脸,大家终究没把质疑问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像是被安慰到了一样,三三两两地起身,各自找了借口散去。
很快,原本热闹的石屋就变得空空荡荡。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南修齐、阚乐葭、凌霜和方小卓后,陈师兄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愁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阚乐葭身边那几个还没开封的酒坛上,声音沙哑地问:“乐葭,你酿的酒里……有没有最烈的那种?”
阚乐葭拖出一只小坛子,递过去。
陈师兄接过阚乐葭递过来的大碗,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然后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咳咳……好酒!真够劲儿!这酒叫什么?”他问。
“五种灵谷蒸馏出来的,没想好名字,暂且叫它‘愁见愁’吧。够烈,管够,师兄你悠着点喝。”
陈师兄点点头叹息道。:“确实是好东西,可惜啊,我现在身无分文,买不起你这酒了。”
作为此次带队的领头人,在六天前被田税官“勒索”两次东西时,他是交得最多的,此刻的储物带袋中也是最干净的。
阚乐葭同情地看着这个把所有压力和担子都扛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轻声说:“陈师兄,你想喝,我这里还有很多,管够,不用客气。”
“谢谢你,乐葭。”
陈师兄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苦涩,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大碗。这一次,烈酒却没能带来丝毫麻痹,反而像催化剂,将他心底的痛苦与茫然催发得更加浓烈,他握着酒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们说,我……我真的能把大家平安带出去吗?”他的声音发颤,“这次试炼是我带的队,要是……要是大家出了什么事,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师兄,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啊!”方小卓看不下去了,一步冲上前,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这事儿怎么能怪你?谁能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啊,这一路上,要不是你顶在最前面,我们早就乱套了,真的,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可靠的那个师兄。”
陈师兄没吭声,只是又仰头灌下一大口酒,仿佛要把自己溺死在酒里。
屋子里死一般地寂静,只剩下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阚乐葭看着快要将自己溺死在酒里的陈师兄,眉心微蹙,下意识地碰了碰身边的南修齐。几乎是同时,一直沉默的南修齐抬起眼,打破了这片死寂。
“陈师兄。”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平铺直叙地说道:“前几日,我在矿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