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逃脱一劫”的喜悦,就在这沥沥拉拉拉又沥沥拉拉的一点儿中慢慢熄灭,最后也变成了面无表情。
那边田税官的话还没说完,陈师兄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什么叫做苛政猛于虎啊?!我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阚乐葭同情地看着他被气的打哆嗦的手,但是……
说实在的陈师兄,在场的所有人里,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作为宗门里专门负责收税的你啦~
毕竟咱们明心宗的税也不遑多让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眼下这要命的税官不打发走,谁都别想安生。一想到又要重复那无休无止的厮杀,众人心里再滴血,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都……都凑一凑吧。”陈师兄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和肉痛,他率先解下了自己的储物袋,往外倒腾起来。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响起。弟子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被地主逼债的贫农,万分不舍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往外掏东西。
一堆混杂着灵石光晕、丹药香气和法器微光的家当很快在地上堆起,像一座小小的坟,埋葬了众人此刻的心情。
南修齐和凌霜也面无表情地拿出了自己的份例。南修齐的动作很干脆,似乎对这些身外之物毫不在意,只是在掏东西的时候,还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小金猪趴得更舒服些。
看着那越堆越高的小山,陈师兄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着周围的师弟师妹们:“没……没事!大家别灰心!此地诡异,我们此番也算是为宗门探索未知险地,这些……这些损耗,都算是公务支出!等回去后,我一定会上报长老会,为大家申请补贴!”
他的话语并没能带来多少安慰,众人的脸色依旧难看,毕竟补贴是未来的事,可眼下的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
田税官见地上的东西差不多了,才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上前逐一清点。
他拿起一颗丹药,眼球顺着这颗丹药来来回回的转了一圈,才算满意地扔进一个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布袋里,又拿起一块灵石,用指节敲一敲,然后放进布袋中。
当最后一件物品被收进布袋后,田税官站直了身体:“东西……质量一般,数量……勉强算数。”
他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做出了最后的评判,“这次,算你们走运。”
众人刚要松一口气,以为这噩梦终于可以告一段落,田税官的声却又猝不及防的响起:“但是七天之后我再来收下一次的谷子税,你们还是拿出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我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七天?
再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甚至忘了呼吸,只死死地盯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七天……就得交一次税?
这是什么鬼地方?就算是抢钱,也没有这么个抢法吧!
这下,陈师兄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灼热的灵力从他身上轰然爆发,他要跟这鬼东西拼了!
“师兄!冷静!”
“陈师兄,别冲动啊!”
周围的弟子们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陈师兄。
“放开!”陈师兄脖子上青筋暴起,灵力激荡得衣衫鼓动,“我今天非把他拆成零件!”
“但是师兄你忘了?!你杀不死他的,杀了他一切又要重新来了,该死的,快来人搭把手,把陈师兄给我按住啊!”离他最近的一个弟子焦急大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东西不知道被他收到哪里去了,万一再重来一次但是他们东西却回不来,那岂不是完蛋了?!
弟子们一边七嘴八舌地安抚着陈师兄,另一边轮番上前妄图和税官讲道理。
“这位税官大人,七日一税,未免也太……太不合常理了。”
“此地荒芜,我等也无处耕种,如何能交得出税款?还请大人宽限一二。”
“大人啊,我们这里遭了灾,实在是不能接连上税啊!”
弟子们自认自己的态度堪称苦口婆心,简直是温良恭俭让的良民典范,但这该死的田税官的态度就异常令人生气了。
看着轮番上前的众人,无论是谁上来,他对此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呵,你们这帮贱民,也配讨价还价?
众人险些被他气到脑溢血,方小卓忍不住和凌霜嘀咕:“我看也没必要非要去劝陈师兄了,咱们还是得给他点儿颜色看看吧。”
趴在南修齐怀里的阚乐葭观察了许久,拍了拍南修齐的肩膀示意他有话要说。
南修齐低头看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就明白了阚乐葭的意思。
他抱着怀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