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各处传来弟子们压抑的惊呼声。
虽能修士可以运起真元夜视,但目之所及,却是一片虚无的纯粹黑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这一个孤点,这种被世界剥离的恐慌感,比单纯的黑暗更令人心悸。
很快陈师兄的声音通过玉筒传给了每个人:“所有人探索村落时两两结伴,不要落单。”
方小卓自然是和凌霜一组的。
他看完一间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屋子转身出门,面对着一片虚无的黑暗,忍不住叹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呀?真奇怪,黑不拉几得让人心烦,这该死的李牧到底去哪里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真希望回来之后能让他长点记性。”
他身后的凌霜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方小卓对此毫不在意,凌霜就是这样的,对于自己不感兴趣或者不喜欢的人和事,他向来不喜欢多说话。
于是方小卓开始絮絮叨叨自己的事情:
“我最近在又接了个大单,有个客人想要一株三百年的‘凝神草’,开价可不低,就是这玩意儿不好找。还好我路子广,已经有点眉目了。”
“还有我新画的那个‘缚灵符’,终于有点突破了,以前画出来的总感觉灵力运转有点滞涩,昨天我试着改了一下朱砂的配比,结果流畅多了!回头画张成品给你看看。”
“前天师父私底下给了我一瓶上品的芙苏丹,师兄知道偷偷抱怨师父偏心我,被我听见了,嘿,谁让他天天偷用师父的东西给自己接活儿呢,我可是给老头子免费画了一千张上等符篆的,这瓶丹药是好东西,我回头分你一半……”
“师妹上次跟我借的灵石,俩月了还没动静,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还给我……”
方小卓说得口干舌燥,从新接的单子说到符篆心得,可身后除了偶尔一声冷淡的‘嗯’,再无半点回应。
这就让方小卓觉得很不对劲儿了。
凌霜虽然话少但那是对别人,对他可不一样,无论他说什么,凌霜都会认真听着,偶尔插两句嘴,说出自己的看法,或者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提醒他别玩儿脱了。
可现在……
“凌霜?”方小卓试探着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
这一声‘嗯’更怪了,像是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的闷响,含混不清。
他刚想继续追问,身后的人却突然贴上了他的后背。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呼吸,黏腻地贴近了他的耳廓。
!!!
方小卓被这股气息一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凌霜你干嘛,这样好奇怪!”他别扭地想躲,那股阴冷黏腻的气息却如跗骨之蛆,紧贴不放,“凌霜,你今天怎么了?你这样贴着我,让我觉得很难受……”
强烈的违和感让方小卓下定决心回头,可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一声呼喊从前方传来。
“方小卓!”是南修齐的声音!
方小卓猛地一抬头,循声望去。
前方的黑暗中,一团柔和的金光亮起,驱散了方小卓眼前的虚无。光晕中,南修齐的身影静静伫立,怀里抱着那只金光闪闪的小猪。
遇见了朋友,方小卓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顿时被冲淡了大半,他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下意识地忽略了背上那挥之不去的异样感,兴致冲冲地就想过去打招呼:“南师兄!你们也在这边……”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面露惊恐的看向前方,南修齐右手已经握住了长剑的剑柄,剑未出鞘,但一股凌厉的剑意已经锁定了他的方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杀意。
而在南修齐身旁,赫然站着另一个他绝不会认错的身影——
凌霜。
冰冷的恐惧瞬间从脚底蹿上天灵盖,方小卓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节因僵硬而发出的‘咯吱’轻响。
不等他理清思绪,南修齐怀里那只小金猪先动了动,他努力直起身子,似乎比他还惊愕。
阚乐葭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老大,小小的蹄子努力抬起,直直指向他的背后,声音里满是惊疑:
“小卓你想去哪里啊?还有你背上背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