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嗡嗡响起,无数道混杂着嫉妒、羡慕与好奇的目光,几乎要将南修齐和他怀里的小猪戳出几个洞来。
南修齐接过那枚传讯玉筒,入手温润,上面刻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显然不是凡品。
他将其收入储物袋,低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阚乐葭猛地回过神,小蹄子扒拉着南修齐的衣襟,兴奋地压低了声音,“景明景明!我们发财了!这是中品灵石欸!这下我们不仅能买各种丹药,还能把洞府周围的地都买下来种田!”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恨不得冲过去咬死对方的愤怒,满脑子都是灵石、灵石、灵石。
南修齐看着他财迷的样子,心中因那金丹真人带来的压力也消散了不少。他点点头,开始麻利地收拾剩下的东西。
“这人到底是谁啊?出手这么阔绰,口气也这么大。”阚乐葭一边帮忙把灵石都收进一个专用的储物袋,一边嘀咕道,“一个月一百瓶,他当刹那红是地里的大白菜,想长就长吗?”
“不知。”南修齐摇头,“但观其行事风格,应是出身名门大派,且地位不低。只是这般行事……太过随心所欲了些。”
南修齐在脑中检索了一遍自己所知的各大宗门名录,也未曾听闻有哪位金丹真人行事如此乖张。
阚乐葭更是挠破了猪脑袋也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归结于自己和景明还是见识太少,这就是属于底层劳动人民的悲哀。
他满不在乎地挥了挥蹄子:“算了算了,想不出来就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到时候交不出一百瓶,咱们就卷款跑路!”
南修齐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无赖发言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圆滚滚的耳朵。
“景明,”阚乐葭想了想,“咱们再去看看炼器铺的老板吧?他之前那么照顾你,我们酿过的酒他还没尝过呢。”
嗯,这可是修真界的职场交际学,搞好和老板的关系,必须安排上!
南修齐对阚乐葭的提议向来没有异议,更何况,那位炼器师前辈,不仅在炼器一途指点他良多,而且确实是修真界为数不多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于是,南修齐将那装着肉干和灵酒的油纸包提在手里,又把心满意足的阚乐葭放回胸前的布兜里,一人一猪就像是新成婚的小夫妻要回家看望老人一样,朝着青云市坊走去,
两人走到炼器店门口,便发现这店看上去和往日不同,门口停着好几座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乘坐型法器。
店里也隐隐传来说话声,南修齐和阚乐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奇。他们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口朝里望去。
只见邋里邋遢的老板满眼不耐,而在他对面,站着的赫然是那位之前在“闻香楼”有过一面之缘的元婴期华服中年修士。
那元婴修士一身华服,本该气度俨然,此刻却在那邋遢老板面前缩着脖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老板每说一句,他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那元婴修士面露哀求,又苦苦说了什么,老板看上去更不耐烦了,当即伸手抓住修士的领子就要直接动手把人扔出去。
就在这时,老板突然瞥见了门口双脸好奇正在看着自己的南修齐和阚乐葭。
他那张暴躁得快要喷火的脸,在看到南修齐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他把本该要扔出门外的元婴修士又放回了地面(注:是字面意义上的要‘扔’,阚乐葭目瞪狗呆地看着已经被提溜着领子从地面上抬起来的元婴修士,忍不住戳了戳南修齐的肩窝,这么不体面的赶客方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应该说就根本没见过)。
甚至还伸出手乱七八糟地捋了捋修士的领子,心情由阴转晴:“行了,我来客人了,你滚吧,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不可能答应,别再过来了,看着你就心烦。”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满脸错愕与不甘的华服修士,径直迈开大步,朝着门口的南修齐走打招呼。
华服修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在接触到老板那“再不走就弄死你”的眼神后,终究是没敢再开口,只能哀怨地看了一眼南修齐这个突然出现的“客人”,在南修齐和阚乐葭好奇的眼神中不甘心地离开了。
老板心情大好地招呼两人:“行啦,快进来吧,还在门口愣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