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猪
   南修齐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对这个场面既没有阚乐葭那样不自在,也没有老板这样理所当然,此刻听见了老板这样说,便拿起一只白色小玉碗盛了半碗肉羹,用小勺子盛了一勺吹凉后,送到阚乐葭嘴边。

    阚乐葭不知道这肉羹是用何种肉制成的,只能看出这肉糜被打的极为的细腻,和奶白色的汤汁融为了一体,上面还飘洒着一些红红绿绿黄黄的小颗粒。

    不仅长得好看,上面飘出来的香味儿也相当勾人,阚乐葭嗷呜毫不客气地一口直接把整勺肉羹吞了下去。

    只一口,他就感觉整个猪都升华了。

    这口感简直绝了!肉的鲜味是主唱,高汤的醇厚是贝斯,还有那些红红绿绿的小颗粒增加层次在舌尖上弹着SOLO,这味道组合起来,比他上辈子吃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都顶!

    老板没说错,这和他们做的肉干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的肉干虽然调味新奇能勾出人的兴趣,但终究只是乡下的土包子,而这肉羹却是真正的阳春白雪,大道至简。

    “好吃。”阚乐葭眼巴巴地看着南修齐,欢快的甩着尾巴,示意自己还想吃。

    南修齐给他调成了一个更方便的姿势,低声哄道:“好,马上。”

    阚乐葭舒舒服服地躺在南修齐怀里,彻底化身成了一只废猪,颐指气使地开始指点江山。

    “我要那个,那个像金元宝一样的肉!”

    南修齐便夹了一块“蜜炙金钱肉”喂到他嘴边。

    “还有那个,那个白色的,看起来□□弹弹的!”

    南修齐又用筷子挑起一片“雪山玉脂”递过去。

    “那个红色的果子也来一个!”

    南修齐便精准地夹起那颗“冰火两仪果”,放进他的嘴里。

    “唔,这个酸酸的景明你一定喜欢,多吃几个!”

    阚乐葭吃的不亦乐乎,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就没歇下过。

    南修齐看着他这副模样,面上笑意更浓,服务也更加周到起来,时而喂菜,时而喂酒,偶尔还要用丝帕帮他擦拭嘴角的油渍。

    坐在他们对面的老板看着他们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嘴角狠狠抽了两抽,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

    阚乐葭吃得心满意足,偶然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老板那复杂的眼神。

    便见老板看南修齐时满是毫不掩饰的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好像在看一个被美色诱惑的昏君。

    而自己,就是诱惑他荒淫无度,不思进取的祸国妖猪。

    ???

    这眼神不太对吧?!阚乐葭大为不解,咋的,他们两个亲亲爱爱的小情侣,甜甜蜜蜜地吃个饭,怎么了?吃他们家大米啦!

    呃,好吧,今天确实是吃他家大米了,还是吃的最贵的那种……

    可就算这样,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一种怪异的感觉从阚乐葭心底冒了出来,他总觉得老板对南修齐的关注,好像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前辈对有天赋的晚辈的范畴。

    包间的门“吱呀”一声,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

    他狂喜地看着老板,“前、前辈!竟然真的是您!我刚才在一楼,晃眼看到个背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万万不敢上来叨扰,没、没想到竟真是您大驾光临!”

    ……?!

    你不敢上来叨扰,所以干脆这么没礼貌地直接把门打开了?

    很不诚实啊小伙子,阚乐葭在心里默默吐槽。

    显然老板也是这么想的,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浑身的气场瞬间都冷了下去。

    可还没发作,他就瞥见了旁边安然自若的南修齐,以及从南修齐怀里探出头来、正好奇张望的阚乐葭。

    于是那即将喷发的火山,又硬生生被他给按了回去。

    他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嗯。”

    中年修士见他并未动怒,紧绷的脊背悄然一松,面上的笑容愈发恭谨谦卑:“前辈莅临青云坊,何不提前传讯一声?也好让晚辈为您接风洗尘。不知这两位是……”

    他的视线在南修齐和阚乐葭身上一扫,充斥着小心翼翼。

    “我的两个……晚辈。”老板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他随即站起身,对着南修齐和阚乐葭:“你们先用着,我有点私事先出去一趟。”

    说完,他理都没理那个中年男人,径直就往门外走。

    那男人哪敢怠慢,立刻跟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身,毕恭毕敬地将房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