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红
鬃毛:“清晏,别伤心了,此事本就逆天,不必强求。”

    阚乐葭把脸埋进南修齐温暖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道理他都懂,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他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刹那红那短暂又绚烂的生命过程:极快地生长,极快地结果,果实腐烂后又化为养分,滋养母株……循环往复……

    等等!

    滋养母株?

    阚乐葭猛地抬起头,整只猪都精神了!

    “景明!”他激动地用小蹄子扒拉着南修齐的衣襟,声音都扬了起来,“果子烂了是养分,那种子呢?它总得有种子吧?不然怎么传宗接代,难道搞无性繁殖啊?”

    南修齐被他这新奇的词逗笑,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自然有种子。不过它们的种子小得几乎看不见,而且很‘挑剔’,需要被鸟雀吞下,在鸟腹里走一遭,才能生根发芽。”

    阚乐葭眼眸闪亮:“不对啊!万物生长都得从种子开始吧?作为繁殖用的种子种子可不像成花这么娇气,一碰就死翘翘吧?”

    “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办法让这成熟的植株逆转回种子状态,不就能带走了吗?!”

    南修齐愣住,从未想过阚乐葭这个倒过来的想法,但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天才主意。旁人做来是逆天,可阚乐葭……是当康。他的血脉本就是‘生’的极致,或许……真的可以。

    “好,那你放手去试,我为你护法。”

    得到南修齐的鼓励,阚乐葭信心倍增。他呼出一口气,从南修齐怀里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一株长势最好的刹那红面前。

    阚乐葭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之前催生胡萝卜和土豆时的感觉: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像春天解冻的溪水,流进土豆里,它们便欢快地鼓胀、发芽。

    那么,反过来呢?

    他心念一动,将那股催生的意念强行逆转,脑海里不再是“生长”“成熟”,而是更简单粗暴的命令:回去!变小!回到你还是颗种子的时候去!

    他憋着一股劲,小猪鼻子都因用力而挤成了一团,浑身的灵力顺着这个霸道的念头涌向面前的刹那红。

    可那株高大的灌木丛纹丝不动。

    一阵微风吹过,繁茂的枝叶哗啦啦作响,深紫色的浆果在叶片间晃动,好似在无声地嘲讽,拜托,长成现在这样,我容易吗?就凭你个小东西,还想让我退回去?

    “……”

    阚乐葭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噗通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一大截,结果刹那红却连片叶子都没能改变。

    “别急,”南修齐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此事强求不得。”

    “我知道……”阚乐葭郁闷地爬到南修齐身上,“可我就是觉得应该能行啊!它长那么快,烂那么快,生命周期这么短,肯定有什么‘快捷方式’可以利用!”

    他趴在南修齐怀里,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脑子却还在飞速转动。

    催生……逆转……生命力……

    不对!

    阚乐葭猛地抬起头。

    我的方向错了,我不是在杀死它,也没有在剥夺它的生命,我只是让他回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形态——种子。

    从终点回到起点……这本来就是它生命的一部分,它的死亡,就是为了新的开始!

    他要做的不是逆转,是加速!是催熟!让它跳过所有繁琐的过程,直接冲向终点,也就是回到起点!

    想通此节的瞬间,他整只猪都通透了!

    这一次,他几乎是从南修齐怀里弹射出去的,小短腿蹬得飞快,没有半分犹豫,再次冲到了那株刹那红面前。

    小小的猪蹄抬起,重重地按在了那粗壮的枝干上。

    闭眼的瞬间,他将自己的意识凝成一股,顺着蹄尖,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刹那红的身体里!

    那是一股蛮不讲理的生命洪流,疯狂地生长,决绝地凋零,用尽一切去绚烂,又毫不留恋地归于腐朽,只为在泥土中孕育下一次的爆发!

    就是这个!他抓住了!抓住了那股奔流不息的生死循环的脉搏!

    阚乐葭将自己的力量汇聚于此,这次他不再对抗那股洪流,而是将它拧成一股巨浪,顺着刹那红本身的方向,狠狠地推了上去!

    不是要截断它,而是要给它加上一把火,让它烧得更旺,更快!

    “去吧——”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