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萝卜精说什么呢？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感觉一只温热手掌轻轻抚了抚他的背脊。

    接着南修齐便开口了：“长老，他不是我的灵宠。”

    迎着老者疑惑目光，他介绍道：“这位是是我的道侣，阚乐葭。”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就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这话落在长老耳朵中，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到了脑袋顶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南修齐，又看了看他怀里那只同样瞪着圆溜溜眼睛的小金猪，“你你你”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直到过了一会儿才顺下这口气，“你说什么？！道侣？！”

    南修齐捏了捏怀里小金猪气鼓鼓的脸颊，才抬眸肯定地重复道：“是的，我的道侣。”

    管事长老这下是真被气晕了过去，在阚乐葭的目光中，他本来健康的肤色直接变成了红色中掺着一点青：“胡闹！简直是胡闹！南修齐，你有道侣这件事，主宗知道吗？你父亲知道吗？”

    南修齐本来只是冷淡，听到这话脸色却倏然沉下，那双凤眸中仿佛结了一场万年寒冰：“我的道侣，与宗门其余人何干？与主宗又有何干？”

    他微微眯起眼，语气更是不屑，“敢问长老，是天华门门规之中写着弟子不许与妖修结为道侣？还是明心宗的门规说弟子不能成婚？若是都不曾这样写，还劳烦长老将我的道侣名姓登记在册。”

    “你……你……”长老被他一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他怒视着南修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就算不违反门规，也……也总得有人能阻止你这般胡闹！你竟然……竟然认一只一无是处的猪妖当道侣！传出去，天华门的脸面何在！你父亲的脸面何在！”

    “死老头！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阚乐葭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他猛地从南修齐怀里探出脑袋，怒视长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上古神兽当康！可不是什么一无是处的猪妖，《山海经》读过没有？没文化就不要出来乱咬人，丢人现眼！”

    他这话一出，不仅那长老愣住，连南修齐都微微侧目，眼中闪过淡笑，稍纵即逝。

    长老看见猪妖说话顿时一惊，随即听见他的话又是一怒，然而，他甚至没有搭理阚乐葭，接着一股无形威压直接碾压过去。

    当下，阚乐葭所有的话语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他勉强咽了咽口水，觉得浑身都仿佛在经受千凿万凿的痛苦，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每一条经脉都在疯狂尖叫、抽搐。

    他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挤出体外，喉间腥甜，口鼻中都涌出热血。

    “呜……”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股可怕力量碾碎时，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骤然消散。

    阚乐葭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发现执事堂内气氛已是剑拔弩张，空气近乎凝固。

    南修齐一手牢牢护着他，另一只手却把剑稳稳架在灰袍长老脖颈之上，剑尖吞吐着森然寒芒，只要稍稍往前一送，便能轻易划破对方的脖子。

    局面看上去南修齐更有利。然而，阚乐葭却发现南修齐面色也并不好看。

    他脸色比平日里更加苍白，薄唇紧紧抿着，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阚乐葭甚至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也带着隐隐颤抖。

    但他依旧挺直脊背，一字一句地对那脸色异常难看的长老说道：“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辞。他，是我的道侣。”

    那长老被南修齐这豁出一切的狠厉模样给镇住，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南修齐的注视下，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长老脸色变幻几番，最终咬牙道：“随你。”

    接着他取出玉简，又拿出一支符笔，将南修齐需要的东西都办全了。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低着头，没有再看过阚乐葭一眼。

    事实上，除了开头那充满鄙夷一瞥和方才那饱含杀意的威压释放，他似乎从未正眼将这只“猪妖”放在眼里。

    办妥手续，南修齐收剑回鞘，抱着阚乐葭转身便走。

    就在他们即将迈出执事堂门槛那一刻，身后传来长老愤怒而嘲怒的声音：“哼，自甘堕落！”

    南修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径直抱着阚乐葭走了出去。

    直到远离执事堂，南修齐才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金猪，关切询问：“清晏，还好吗？”

    他怀里阚乐葭蔫头蔫脑的声音传来：“其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