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眷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下,居然生出了溃逃的心思。
司年叹了口气,“方眷,道个歉很难吗?”
道歉?方眷的眼神中闪过迷茫。
她从没想过司年是要她的道歉。
一句道歉而已,她从小到大不知道写过多少检讨,为了凑字数,满篇的“对不起”也写过,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所谓检讨,也不过是为了应付差事而已。
方眷心里有一瞬间的轻松,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三个字像是沾在了喉咙里,任凭她嘴唇嗫嚅,也说不出来。
她像是僵在了原地,不明白这三个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难以启齿。
司年又叹了口气,越过她走向她身后的洗手池。
方眷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跟着她一起转过身。
她听见水声响起又消失,看着司年一根一根地擦干了手指,那只纤长白皙的手掌忽然朝自己伸过来。
“走吧,同桌?”
红光下的烟灰落下来,方眷被烫得手一缩,她瞧见司年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指尖,连忙用拇指和食指掐灭了烟头。
天上的星星跟着一闪。
方眷朝那只手伸过去。
快上课了,厕所里没什么人,两个人牵着手走到门口,忽然齐齐顿住了脚步。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张口。
“你...”
“你...”
方眷:“......你先说吧。”
司年短促地呼出了口气,听起来像是打气,“你觉得...这样别扭吗?”
方眷:“还好。”过了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如果现在是在小学的话。”
方眷把手收回去,转而小臂搭在司年另一侧肩头。
手腕从司年肩膀上垂下来,那只手生的纤长,青色的血管附在皮肉之下、筋骨之上,食指上戴着枚素戒,漂亮又野性。
司年对这只手再熟悉不过,它曾经无数次地越过她的头顶,恶狠狠地将窗帘拉得死死的,现在,它亲密地落在她的肩头,仿佛她们两个亲密无间似的。
“这样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