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直视她了。
夜晚的海边刮着冷风,黑曜石打了个喷嚏,吴语笙没有下马,风轻吻着她漂亮的脸蛋,这个莫萨德口中的空花瓶玻璃樽究竟是何时拥有了自己的灵魂,又为什么会成为预言命定之人,她想,直到死亡拥她入怀,问题的答案也永远不会显现。
“为什么要跑?”
她不清楚这个“跑”指的是自己离开了方寸集市还是跑回海里,总之,莱西雅觉得自己大事不妙。
她生气了。
“哒哒,哒哒。”
黑魔女的皮鞋踏碎水花,碾碎星光与月华,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脸上的笑容比人鱼还要蛊惑人心。
“我的小鱼……好像不太乖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现在,这个才是她最想问的。
“呵呵。”黑魔女突然笑出了声,她抬起右手,轻轻一拽,莱西雅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她的喉咙被束缚,一条红色的血线将她们连接,吴语笙犹如训犬的主人,死死的抓住了她的“牵引绳”。
“命线血誓……你不是解开了吗?”她终于慌了,从始至终,这段关系的掌握权都牢牢的被吴语笙捏在手里,她可以离开,但,只是暂时。
那是主人对她的安抚,对她的施舍。
吴语笙扯住血线将莱西雅拉到自己面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端详着她因为窒息而泛红的脸:“曾经有人告诉我,适当的谎言可以轻易的达成目的,掩盖事实。”
“我当时不屑一顾,可品尝到谎言禁果带来的甜蜜后,我爱上了这种感觉。”
“我养的小鱼不乖了,想逃走,想离开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她呢?”
她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皮肤,莱西雅喘息着,双手握住她的手腕:“笙……冷静一点,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啊!”
人鱼痛苦的喊叫比以往每个夜晚的歌唱都要美妙,吴语笙甚至恶劣的想,若是在今晚把这个【反派】扼杀,她这个【主角】也算是完成了隐藏的主线任务。
可惜……
她这个【主角】注定失格。
“你的灵魂,你的骨血,你的心脏都应该归属于我,莱西雅……”她瓷白的手扼住了人鱼的喉咙:“我把你养大,你却这样回报我。”
“我好伤心啊--”
伤心。
很伤心。
伤心她还是这样天真,这样单纯。
“你总是这样,”吴语笙踮起脚,鼻尖蹭了蹭莱西雅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皮肤上:“我讨厌你总是对我心软。”
“你的爪牙被我驯化,你没法狠下心挖出我的心脏,剥夺我的呼吸,咬碎我的骨骼。”
“好软弱啊,阿雅。”
“好无能为力啊,阿雅。”
“好自作多情啊,阿雅。”
喉咙被松开,新鲜的氧气充盈双肺,莱西雅瘫在礁石上,她咳的撕心裂肺,眼尾染上绯红,看上去分外可怜。
“现在,收拾好你的眼泪,”吴语笙单膝跪地,手指挑起她的一缕长发:“跟我走,我们走的远远的,重新回到三百年间的那种日子。”
“不。”
“我不走了……”
人鱼直起身,眼里闪烁着耀眼的,名为执着的光:“我要完成我的使命。”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还是一根筋。
还是理想主义。
还是想要自以为的正义。
太阳又要升起。
黑魔女逆光而站,而人鱼直面阳光。
“你会后悔的。”
二人异口同声。
*
海神祭当日,人声鼎沸,人们的狂欢建立在死亡之上,吴语笙点燃了恰斯塔字字泣血的书信,微笑的走向梳妆台前的安吉莉亚,手从她背后伸出,托起她洋娃娃似的脸。
“你在害怕,安吉莉亚。”
“像几百年前那样。”
这个即将嫁给王子的新娘在不停的发抖,她惊慌失措的抓住了吴语笙的手,膝盖一软,跪在了她的面前。
“我真的知道错了……笙,你不是女巫,我应该拦下兰达神父的,我不应该袖手旁观的。”她哭泣着,重复着千百年来相同的措辞:“吾身吾心皆为神明,吾骨吾血吾灵奉供神灵。”
“请原谅我。”
“原谅你?谁都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她垂下眼,嘴角凝固着嘲讽的笑容:“你是被神明赞美的孩子,是被神明祝福的圣女,而我呢?我是你的影子,你的相反面,人们在夸赞你的同时还要再贬低我几句。”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当年被神明祝福的是你!我引诱了兰达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