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扯了个薄毯子,将孩子裹到背上背起来,然后对老娘媳妇道:“我把孩子背到镇上医院看看。”
唐小青不放心地道:“那不行,要去我也得跟着去!”
万一,四丫这一去就回不来了,她可就要悔死了。
李建军看她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她把自己想歪了。
他是真的要送孩子去打针吃药,没想把孩子卖了或者是丢了。
但唐小青一朝被绳咬,十年怕草绳,对李建军的信任几乎为零。
李建军算了一下时间,唐小青已经快要出月子了,似乎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于是道:“行,你跟我一起去,不过,夜里凉,你把衣服穿暖和一些,别被冷风吹到。”
此时已经是中秋时节,最多再过一个月,他们这个小渔村就会面临寒潮袭击。
眼下虽然白天还算暖和,早晚的时候,也还是比较冷的。
唐小青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自己,想了想,把最小的女儿小七背着一起走。
这孩子一晚上还要吃几次夜奶,如果自己不能及时赶回来的话,怕是要受罪。
剩下的,只能交给刘翠兰看着了。
几个大孩子倒也懂事的没有闹,只是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离去。
晚上的路有些不太好走,虽然有朦胧的月亮挂在天边,却还是需要一盏灯才能照亮路。
还好渔村时常会有集体作业,家里是有预备着马灯的,不然此时也要抓瞎。
李建军走在后面,给唐小青照路,二人都背着孩子,还要走上半个多小时的盘山小路,说实话,还是挺费劲的。
走大路的话,就会轻松一些,但需要的时间长,得走一个小时。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不能等闲视之。
李建军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上一世的时候,有个女儿就是因为疏于照顾,然后被烧成了傻子。
后面失足从悬崖上跌进海里,直到尸体被海浪冲到岸边,他这个当爹的才知道这件事情。
但他那个时候就是个浑蛋,仗着女儿大,死一个根本不打紧,反而觉得省了一个拖累,反而觉得是老天爷在帮他。
此时想来,都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不配为人。
二人一路急赶,都无心说话,只是在遇上一些路障时,需要搭一把手才能过去,会互相配合拉一把手。
如此赶到卫生院的时候,敲了好久的门诊窗,好不容易才把值班的女医生叫醒。
女医生大致看了一下后,就建方他们把孩子先下,先打了针青霉素。
粗粗的针管子,把昏沉沉的四丫给扎醒了,哭得天崩地裂的,反抗的力气特别大。
李建军使出吃奶的劲儿,这才让小丫头打了这一针。
这还不算完,还要推静脉注射葡萄糖液,补充水分和能量。
这个针筒可比打屁股针还要夸张些,别说孩子看了会吓哭,就算是李建军这样的成年男人看了心里也发怵。
而且,如果打不好的话,还容易感染小儿麻痹症。
所以,这个针如果不是严重,他也不敢冒险让孩子注射的。
等到把针水打完,四丫也哭累了,窝在李建军的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因为不放心,所以,这一晚上,夫妻二人是在病房里度过的。
病床挺大的,四丫一个人也睡不完,李建军让唐小青带着小七睡下,自己则趴在床头柜那里,暂时眯一下。
等到天亮时,唐小青醒来后,就没有看到李建军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医生已经来催他们缴纳住院费和医药费。
也不多,才几块钱而已。
但唐小青的身上,是分文没有。
李建军人又不见了,问了这个病房里的其余人,都说没有见到去哪儿了。
她度日如年的待在那里,心里头说不出来的慌,只能哀求医生给自己宽限一下时间,她会很快把钱凑齐的。
她会再等等,如果李建军一直不露面,她只能去卖血了。
听说,卖一次能拿到二三十块钱。
她现在气血还算旺盛,想卖的话,还是容易的。
只是心里不免有些悲凉,还以为李建军昨晚上像个男人一样,终于承担起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
当时还心里有些许的感动。
现在想来,她只想给自己两巴掌,这样才能快些清醒。
一个烂人,怎么可能真的变好了呢?
就在她心里发着狠,不知道骂了多少遍的时候,却是见到李建军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急呼呼地推门而入。
“媳妇,你快看,我好不容易才找人换了这些好东西来,你看看有合用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