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瑕疵舒雨不急着处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他深吸一口气,撩起上衣。一点点撕开腰腹间的封闭式急救绷带。
或许他应该听听Joe推荐的那首拼接歌召唤好运的。最后一次彩排结束后,舒雨在回准备区的路上走神,没注意到地上铺设的杂乱电线。他绊倒时恰好摔在堆放一旁的道具柜上,柜角尖锐的边缘割破衣服,在侧腰留下一道口子,从肋骨下方划至肚脐,当即涌出血来。
幸运的是有备用服装。
舒雨没找到愈合类的药械,只翻到过期半年的封闭式急救绷带。绷带内侧涂有麻醉剂,足够支持他完成表演。
麻烦之处在于,舒雨为了不让血渗出来紧紧缠了好几圈。一场表演下来汗液浸透表面,使绷带粘得更紧实,要取下来无异于再次撕裂伤口。麻药则恰到好处地,在舒雨谢幕后失效了。
疼痛不算什么,然而疼痛严重影响他的发力。他需要费心控制手指不要抖得太厉害。舒雨先把周围的几圈撕掉,再对最艰难的部位徐徐图之。他缓慢动作,终于看到伤口翻卷发白的边缘。此时一鼓作气……
门铃响了。
“谁?”
“是我。猜不到吗?”
一般来说,剧场的演员们在表演结束后稍加休整,会立刻到互动区域与“贵宾”交流。费尔南多不慌不忙等了一段时间,舒雨却没有出现。费尔南多不得不动用违规手段,查到舒雨的休息室位置。
舒雨本身是清亮的少年音,虽然发声技巧不算纯熟,配合女性化的装扮并不突兀。剧场的技术条件比他们年会的场地更好些,放大了观众对舞台感知程度,舒雨精心训练的表情近在咫尺,每一次眨眼都像一场真心对话。对于第一次仔细观赏的人,例如费尔南多自己,具有很强的惊艳感。唯一的可疑之处是,费尔南多发现舒雨弯腰和转身时都有轻微的不自然。
“怎么了?出了什么问题吗?”费尔南多追问。
“没有……没有,稍等我一下,费尔南多先生。”
这个场景很难不引起费尔南多与舒雨初见的回忆。同样是舒雨在门里,他在门外。
如今,里面的人不会也不能再拒绝他。
舒雨应该感到惊喜,但肾上腺素已经消耗殆尽。他归咎于自己今天运气不好。舒雨看了看撕到一半的绷带条,情急之下,一咬牙快速粘了回去。他随手捡了化妆棉擦了擦脸上的汗,给费尔南多开门。
费尔南多手持一束新鲜的粉蓝渐变再生月季。花瓣和枝叶喷了保湿细胞液,即使在密封盒存放了半天时间,也像刚摘下一般生意盎然。
“谢谢。”舒雨尽力表现出喜出望外的模样,接过花,“不好意思,我这里没有花瓶,先放到这里了。不好意思,我在换衣服。”
舒雨蔽体的衣料少而薄,几近光裸。费尔南多对地下偶像的身材体重有了新的认识,然后一眼扫到舒雨腿上的淤伤:“怎么搞的,剧场不给演员做保护措施吗?”
舒雨愣了一下,解释:“地板动作比较多,为了不损害观赏性没办法用外部保护。只是看着难看,回去用药膏抹一抹第二天就能好。”
费尔南多没说话,明显不太满意。
“真的没事。”舒雨补充,“我习惯了。”
费尔南多依然不太高兴,他一时解决不了,选择搁置。费尔南多在小休息室里转了一圈,见舒雨还直挺挺地立着,问道:“你怎么不坐下?”
舒雨这次无法解释,和费尔南多一起坐到沙发里会挤压到伤口。
“我,我站一会,没关系的。”
“你在出汗。我过来给你压力了吗?”费尔南多猛地靠近他。
“没有,没有,我非常高兴,真的。”
费尔南多伸手蹭了一把舒雨的苹果肌,确认舒雨的脸红不是化妆品的效果。
他的目光变得凝重:“你好像有点发烧。”
“有吗?”舒雨自己摸了摸脸和额头,不太确定,“没有吧?”
“我和你说过什么?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实。舒雨,到底怎么回事?想好了再回答我。”
费尔南多大有不问到底不罢休的架势。舒雨估摸一时送不走他,心虚坦白:“只是有点小伤。”
费尔南多瞟了一眼舒雨的腿:“不是这儿的小伤?”
“不是。”舒雨抿唇,掀开一点上衣,对费尔南多比划,“上台之前摔在地上,这里划了一下。来不及处理,我就先包上了。”
“现在要拆开吗?”
“对。我自己来就可以。”舒雨目带祈求,“我很感谢你特意过来见我,现在不用陪我浪费时间,你先去忙吧。”
“你是我对外的合法伴侣,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外面很多人都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