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鹿肉”。
第一口下去,肉是真老,比家里那头老黄牛的腱子肉还塞牙。
可那股子香味儿,冲得人鼻子发痒,混着点林子里的松枝味儿,居然还挺好嚼。
李寻一人闷着喝酒,秀秀瞅了眼,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陪着他一口一口抿。
小妮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撒泼打滚要喝,秀秀没辙,又给她添了一杯。
一桌肉吃下来,外头天早就黑透了。
三人肚皮溜圆,靠在炕沿上直打嗝。
小妮子喝高了,抱着暖瓶滚在炕角,眼皮耷拉着,嘴里还嘟囔:“姐夫……别闹……我真困了……”
秀秀和李寻对视一眼,乐得直拍腿。
收拾完碗筷,秀秀拎了盆热水进来,蹲在炕边就给小丫头擦身子。
“你这丫头,出了一身汗,再不擦,明儿个能腌成腊肉。”
刚解了两粒扣子,一回头,发现李寻直勾勾盯着看。
她眼睛一翻:“你这人,眼睛长屁股上了是吧?”
李寻咳了两声,脸上一热,赶紧跳起来:“酒上头了,我去后院把肉收拾了,别让野狗叼走。”
“小心点,别着凉!”秀秀嘱咐。
“晓得!”他头也不回,一溜烟窜出门。
秀秀望着那道背影,摇头轻笑:“好是好,啥都想抓,贪心鬼。”
转过头,她戳了戳小妮子鼓鼓的脸蛋:“小祖宗,小时候偷我糖,现在连姐夫都敢使唤,真当自己是女王?”
小丫头迷迷糊糊伸手一拍:“别烦我……我要睡……”
“睡你个南瓜头!赶紧的,擦完再睡!”
后院冷风一刮,李寻酒醒了大半。
那堆驼鹿肉还堆在爬犁上,跟座小山似的。
屋里放不下,明儿个得去河边凿冰砖,搭个冰窖存着。
可这么多肉,怕是吃到下个秋收都吃不完。
再说,冻久了味道就散了。
他一个猎户,啥没见过?真要吃肉,山里多的是新鲜的。
这堆玩意儿,留着当腊肉不如拿去换钱。
明儿个去找老叔,问问他鹰嘴崖那头的事儿——最近野物都逼到屯子边上了,伤人风险大得很。
等他把肉分好、捆严,一抬头,秀秀正立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