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萧裕缓缓道:“本朝兵部主事一职,正六品,掌章奏文移、缮写诸事,兼协助上官处理诸般事宜。品秩虽不高,但若有心,消息便可颇为灵通,凡该司所涉之事皆可略知一二,且又与同僚接触频繁。”

    “郭将军会被盯上、被千方百计策反亦在情理之中。”

    “只,有一事本王不明,郭将军既那般在意妻女,为何偏要冒险,令家人陷入险境之中?”

    一番话如将郭巡说得头埋得更低。

    萧裕不着急多言,接过刑部侍郎递来的茶水,慢饮半盏,方道:“昨天夜里,郭将军的妻子与一双儿女齐齐头疾发作,太子殿下已经命太医为他们看诊医治,暂且将病症压了下去。”

    从前或许不知郭巡为何生出那等心思,而今俱已明了。

    他看重妻女,妻女遭人算计,性命被握在他人手中,自能以此挟持于他。

    太医尚未为其妻女寻得解毒之法。但,那幕后之人已对他们一家痛下杀手,更无可能予他解药,一方要他们性命,一方愿意相救,至此形势明晰。

    郭巡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萧裕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选,郭将军自己决定。”

    “王爷……”

    刑架上的人在长久的沉默过后,重新下头却终于嗓音哑暗开口,“罪臣郭巡,愿意招供。”

    萧裕回到宁王府尚是黄昏时分。

    念着快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他直接往正院去。

    管家缀在萧裕的身后禀报一应事宜。

    得知王妃未增添回门礼,他不以为怪,但听见管家说王妃罚那婢女多掌嘴二十时,他挑了下眉。

    入得正院,处处却也安静。

    当迈步入得房中,瞧见坐在桌边的戚淑婉,方知她此时在用膳。

    萧裕微不可察朝窗户瞥去一眼,确认这会儿离天黑有些时间,而他的王妃,在用晚膳。他嘴角微弯,缓步走上前:“王妃的晚膳颇早。”

    戚淑婉不意宁王会在这个时候回府。

    且听此话,怎似别有深意?但今早王爷留过话,说不必等,想来不至于为这等子小事不悦。

    思忖间站起身,戚淑婉莞尔解释道:“今日起身后,在府中略逛了逛。王府甚大,妾身瞧着得有个几日功夫才能逛个遍,故而也未勉强,觉得累了便回来休息。未想一觉睡至方才,因未曾用午膳,又念着王爷交待过不必等,故而晚膳用得比平常早了些。”

    她句句实情,心无所惧,不怕萧裕借此发难。

    想王爷大抵尚未用膳,又贴心令婢女另外取一副干净的碗筷来。

    “不必了。”

    萧裕却制止她,只让底下的人准备热水沐浴。

    戚淑婉无所谓两人是否一道用膳,自然事事顺从,但问得一句:“妾身服侍王爷沐浴罢?”

    萧裕道:“王妃安心用膳便是。”

    不用她伺候。

    戚淑婉省心省事,转而为萧裕准备好换洗的干净衣袍。

    待萧裕独自进得浴间沐浴,她心下念叨着王爷沐浴不喜让人服侍,重新坐下用膳。提筷时,扫一眼桌上的菜肴,又点了几道菜肴让竹苓去吩咐厨房先做着。

    是以,当萧裕沐浴过后从浴间出来,之前那桌饭菜已经撤下换成新菜色。

    戚淑婉也挪到窗下的罗汉床去喝茶看书。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视线在刚出浴的萧裕身上定一定。天色向晚,夜幕降临,房中也点了灯,而王爷此刻松散穿着一件宽大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在烛光下,真真秀色可餐,戚淑婉在心底公正评价一句,含笑道:“妾身让小厨房新做几道菜,不知合不合王爷口味。”

    她欲起身服侍萧裕用完膳,萧裕看穿她心思:“我自己用饭即可。”

    说罢,抬脚往桌边去。

    戚淑婉立时熄了服侍萧裕的心思。

    但她依旧站起身,命人重新送热水进来,不多时也去沐浴梳洗。

    只是萧裕本以为戚淑婉会同他提起早上那个婢女的事。

    然而直至和衣躺在床榻上准备就寝,他的王妃始终不曾提起只言片语,仿佛晨早什么也未发生。

    戚淑婉是有意不说的。

    纵然先前猜测王爷从李嬷嬷口中知晓她在永安侯府的遭遇,可毕竟不过是猜测,且未必王爷会因此认定她欲与戚家划清界限。若王爷认为她心向戚家,光凭嘴上几句话是无法改变什么的。幸好明天便是回门的日子,她会将这四个婢女送回戚家,或许也可以借此让王爷多见识几分戚家的嘴脸。

    “我听管家说,王妃多罚那婢女掌嘴二十?”

    萧裕的声音响在耳边,戚淑婉睁开眼,略偏过头去看身侧的人。

    想一想,她回答:“她是妾身的陪嫁之一,才至王府便惹得王爷不快,不重重惩处,倒似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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