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的匣子
所以周怀瑾在何老爷口中就是同窗。

    何夫人歪下身子,拿出手帕把岁安脸上挂着的泪包拭去,温声道:“岁安别怕,姐姐再过些日子就回家啦。”

    夫妻俩安慰了伤心的小不点一会,就让他的乳娘把他带回房,这个时辰岁安该午歇了。

    等人陆续出去了,何老爷把何辞盈装信用的信封拿起来,用随身带着的小刀把它拆成平整的一张。

    何夫人早已拿来一支蜡烛,这会正好点燃。

    何老爷把信纸放在蜡烛上烘着,等着瞧有没有字迹出来。这是何辞盈以前跟他们约好的,若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就用这个方法跟他们说。

    这个法子其实很老土,前几十年就传的人尽皆知了,但胜在简单且效果好。

    真的有字迹出来,何老爷看了就咦了一声,“方先生?囡囡怎么忽然想起来问他。”

    何夫人没理会他,等着看后面是什么情况。

    一张纸从头烘到尾,何老爷的神色也越发凝重。

    若真如何辞盈信中所说,那方先生可就不简单了,连一个侯爷都要亲自来找他。

    他懂事的时候,方先生已经在渔阳安定下来了,如果说谁可能知道点方先生的底细,那就只有他的父亲了。

    看来他得去找找他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无独有偶,何家夫妻二人在想方先生时,远在京城的何辞盈也在想。

    都到正午了,何辞盈还没起身,她萎靡不振的靠在大枕头上,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苦着脸看碧水捧来的深褐色的药汤。

    “小姐,大夫说你是因着这些日子多梦才生病的,你又不乐意喝安神汤,就给你开了一个定心气的方子。”

    何辞盈从她手里接过碗,闭上眼一口闷下去。

    她这些天真的是天天在做梦,这些梦偏又断断续续的,不像第一次做梦那样是一整天。

    她先是梦到曹二小姐去了皇后的千秋宴,看她的装扮,还真是成了程家的少夫人。后来又梦到周明安娶了曹家的大小姐,成了程靖川的连襟。

    这些梦扰的她成日想东想西,进而吃不好,睡不好,没几天就病了。

    更让她无语的是,忠顺侯估摸着是觉得何辞盈是这会子后知后觉自个错失了三皇子妃之位才病的,他又遣人来说了一些看似安抚,实则挑拨她的野心的话。

    她听着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都懒得过脑,左耳进右耳出就忘光了。

    没了外人的叨扰,何辞盈自个在屋里,越想头越痛,后来干脆不想了,因为这份记忆有一天帮她获得了一个极为宝贵的情报,再想就是自寻烦恼了。

    那个宝贵的情报就是关于方先生的事。

    方先生之所以会引来皇帝的注意,是因为他手里有端圣皇后留下的东西。

    端圣皇后与太祖共育有三子一女,唯一的女儿嫁的夫婿就姓方,而方先生就是端圣皇后的外孙。

    皇室留有记载,端圣皇后在公主成亲时曾在嫁妆里秘密添了一只匣子。

    大楚的记载中没有磨灭端圣皇后的功绩,世人都晓得端圣皇后她独具慧眼,所以她特意为女儿准备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太祖是公主的父亲,太宗是公主的亲弟弟,他们与公主的感情很深,因此方家才能把匣子留住。

    可到皇帝就不同了,他与公主感情不深,更别说早就离开京城的方先生。

    那时,皇帝登基不久,因为先帝离世前没有明旨册封他为太子,先帝的子嗣又多,所以皇帝需要一些依仗才能尽快坐稳这个位子。

    思来想去,他就想到了方家留存着的东西,于是在忠顺侯的自荐下,他就派忠顺侯亲自去取。为了掩人耳目,忠顺侯就借口要外放,带着怀孕的妻子一起去了渔阳。

    谁知到了清阳书院,忠顺侯却发现方先生那儿居然还留有两份圣旨,一份来自太祖,一份来自太宗,都是旨在告诫后人不要谋夺留给公主后嗣的东西。

    忠顺侯无功而返,坐了几年的冷板凳才又在官场上活跃起来。

    他还有活跃的机会都得归功于皇帝,哪怕没有得到方家的东西,皇帝靠自己的能力也还是坐稳了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