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上
拼命地向他跑过来。

    那人生得纤弱,肌肤白净剔透,身上宽大的青袍随着风飘飘摆摆,跑起来的样子竟让人想到乘风而来的青鸟。

    沈延看着柳青,明明知道不是他心里想的人,却还是微微有些失神。

    这个姿态、这个神韵,实在是太像了。

    语清喜欢放风筝,他总是先跑得远远的,然后暗暗欣赏她牵着风筝线朝他跑过来的样子。

    轻如飞燕,柔若春风。

    柳青这边,眼见着沈延要上车,只有铆足了劲往前跑。她平日里总是压低了嗓音说话,方才也顾不得什么声高声低的,脱口叫出来。

    “大人——大人——” 她终于跑到他面前,却呼哧呼哧地说不出话。

    沈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凝了片刻,这才从那令人沉湎的恍惚中脱离出来,还有些隐隐的失落。这感觉就像是才刚入了场美梦,还不及咂摸味道,便硬生生地被人唤醒,继而发现一切皆为虚妄,倒愈发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衙门里都是男人,哪里会有刘语清半点身影。

    “柳主事,此处是刑部衙门,你如此行事,官仪何在?”

    虽并非有意,但他还是迁怒到眼前的柳青身上了。

    “大人——恕下官失礼了。” 她方才跑得实在太快,想不喘都不行,现在勉强直起腰来向他行了个礼。

    “……说吧,何事如此惊慌?”沈延微微蹙着眉。

    “大人,您……” 她下意识地一指他手里的提梁盒。

    父亲的卷宗一定就在里面,他要是在家里或是旁的什么地方,将那卷宗放上一日,她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沈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提梁盒:“何意?”

    柳青眨了眨眼,手指向上一划,指向沈延身后的马车。

    “大人要去哪,下官也正想出去,大人可否捎下官一程?”

    若说她是专程为那一套卷宗而来,必定惹他生疑。她一瞬间居然想出了这么个说辞。

    “……” 沈延哽住了。

    他十几岁便入朝为官,一直到今日,还从未见过哪个衙门的下属要求上司捎上一程的。

    这个柳青从院子里一路狂奔而至,就为了蹭这一程的车马?

    微风拂面而来,原本喧哗嘈杂的刑部前院突然安静了下来,连柳叶摩擦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延的目光掠过门里门外那些人影,觉得此刻有许多双眼睛在暗暗注视着他,这些人看似路过,其实耳朵早就支棱起来了。

    这些人可真是......

    “……” 沈延吐出一口浊气,“那你要去哪,不一定顺路。”

    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也不知该如何拒绝。若直接回拒,未免显得他这个三品侍郎太过小气。

    “顺路,都顺路,您去哪,下官都顺路。”

    柳青脸颊烫得厉害,厚着脸皮回了这么一句。

    “......” 沈延闭了闭眼,抬手一指马车。

    “谢大人!” 柳青心中一喜,答得飞快,也不等他再说什么,三两步跑过去,利落地爬上了车。

    马车飞驰而去,方才躲在暗处观察的人才三三两两地聚起来。

    “看见没有?” 梁虎问身旁的钱伯,“咱们这位柳主事,才来没几日,就攀上了侍郎大人,连大人的车都非坐不可!怪不得沈大人和他关起门说话,一说说那么老半天。哎,人家跟咱们不一样啊,咱们这样的,就只能凭本事、卖力气呦。”他一口酸气,飘得满院都是。

    “不是吧,说不定柳大人真有什么急事。” 钱伯觉得新来的柳大人不像那种人。

    “有什么急事非得搭侍郎大人的车?” 梁虎嫌他蠢,白了他一眼,“唉,算了算了,你不懂。”

    ......

    从衙门到沈延的家,一路都是平整的官道。

    沈延闭目养神,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柳青也乐得如此。

    她一双眼睛顺着车帘飘起的缝隙看向外面,心里却盘算着怎样才能单独和这个提梁盒相处一会。

    马车即将行至沈宅,远远地见一辆马车停在沈宅门前。

    一个窈窕的女子由丫鬟扶着,从那马车上露出身子来,莲步款款而下。

    马车渐渐驶近,柳青才得以看清她的面容。

    那女子正值妙龄。一张小巧的瓜子脸上,两弯黛眉修得细细弯弯,丹凤美目微微上挑,有种小家碧玉的娇俏。

    她穿了身樱粉色杭绸褙子,乌亮的发丝梳了双平髻,淡色的珠花往左右一插,衬得她和沈家围墙里探出的春桃一样甜。

    柳青不禁睁大了双眼,这人可是多年未见的老熟人——沈延二姨母的女儿,冯姝月。

    除了和沈家的关系外,冯姝月本也与她相识于年幼时。因二人的母亲是手帕交,冯姝月年少的时候,她母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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