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防护服,他们正窃窃私语着什么。
“我去,今天可太惊险了。”
“那可不,佐藤,别告诉我你怕了啊!”
远山凛悄悄听着,只感觉这两个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大脑中某处空白被填补,她想起来了。
是她来这儿不久后,给她注射血清的那两个人。
“宫村!我只是有点震惊,那头熊可比之前的动物大上好多倍!”
“没办法,谁叫这些畜牲们这么强呢,不给点厉害的刺激刺激,怎么知道长进?”
“唉,真可惜了,”佐藤嘟囔着,“可惜这么厉害的异能者了,应该先放个简单点的,她才刚来没多久……”
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可惜?
这个实验室只有她和星野樱两个人,在可惜谁?
“哎我说你,上哪找的那么多同情心,死了说明菜啊,一个没有了,可以找新的嘛!”宫村肆无忌惮的声音传来。
在远山凛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碎片溅到她的五脏六腑,刺得她浑身上下都很难受。
这痛感竟然真实的不像话,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
星野樱死了。被这个实验室给弄死了。
他们弄死了她。他们弄死了她。他们弄死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像是头颅被子弹击穿,刚开始感觉不到疼,只有无声的麻木。
麻木翻滚着她的五脏六腑,沸腾着她的血液。
好奇怪的感觉,我怎么了。
远山凛察觉到异样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很烫,全身上下都很烫。
她喘不过来气,想着人在极度愤怒极度悲伤的时候会不会猝死。
也行,死了也挺好。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瞳孔皱缩。
她的双手冒出紫光,和平时执行“任务”时的紫光完全不一样。
这紫光冒着黑气!
越来越多的邪气笼罩着远山凛,可她无法控制,甚至还希望这些邪气越来越多,因为这样的自己感觉更强,更能获得胜利。
她的意识逐渐飘忽,感觉自己灵魂出窍。
影刃随之而出,不再是区区几米,两个触手迅速生长,竟是将整个牢房撑爆!
外面两人听到巨响回头,顿时汗毛竖起。
他们看到的不是远山凛,是怪物!
她的面部表情有些许扭曲,瞳孔成了血红色,嘴角露着笑。
黑紫色的邪气环绕在她周围,影刃变成了无数条,个个有数十米长,锋利如刚磨好的菜刀,无所畏惧!
“这……这是什么?!”两人吓得拔腿就跑,边跑边拿出对讲机大吼:
“东部C区,东部C区,远山凛失控了,快来!快……”
然后没有声音了,其他人只听到“嗖”的一声。
随后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对讲机另一头传来:
“不用来了…都在原地…不要动…”
地下实验室乱作一团。
跑的跑,叫的叫,哭的哭。
“怪物”在混在其中,仿佛掌控整个棋局的人,稍稍一动,全盘皆输。
她所到之处,无人生还。
她发了疯的杀人、砍人,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因为她疯了,她此刻就是一个疯子。
等她上了电梯,看到了进来时印象深刻的酒吧,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
同为一窝鼠。
“怪物”拿出了一个打火机,拿了几瓶高度白酒。她把酒倒在地上,然后一个打火机扔了上去。
顿时,整个酒吧沦为一片火海,连同藏在它底下那些罪恶的灵魂,一并火葬。
她走了出去,喝了一口酒。微凉的空气吹拂在她的脸上,可是没能让她清醒。
于是,“怪物”用影刃割了自己一刃。
她竟然慢慢清醒了,瞳孔变回了幽深的棕色,影刃也悄悄收回。
远山凛意识到,原来回复自己的方法是伤害自己。
“怪物”变回了远山凛。她环顾四周,看着沦为火海的酒吧,她的内心逐渐空虚。
怎么到头来,还是剩下她一个人了。
来的时候是,走的时候还是。
她慢慢蹲下,手抱着头,竟然笑了。
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
良久,她抬起头。
柔和的风风干了她脸上的泪痕,确没风干她内心的泪痕。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貌似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