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四)
    从此以后,远山凛仿佛认定了事实。

    她不再绝食、不再反抗、不再试图逃走。

    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掉。

    就认命吧,自己的命运被砸进了臭水沟,所有人只会嫌弃地走开,不会看她一眼。她被唾弃、被利用、被磨灭。

    她只是这些人完成那残忍目标的武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每隔几天,她就会被带到一个个陌生的房间,里面有陌生的怪物,陌生的人。

    刚开始远山凛杀掉他们时,手会止不住地颤抖,有时鲜血和残肢崩到她四周,她甚至会尖叫出声。

    但时间一长,她就对这些东西麻木了。

    她将自己善良的心脏刨开,加入了麻木不仁和心狠手辣,将她心脏原本纯洁无瑕的情感,吞噬的一点不剩。

    她的影刃总是能轻松解决掉这些东西,不费吹灰之力。

    她对那些人的眼神也渐渐消失了恐惧,消失了厌恶。她看向那些人奸笑的嘴脸时,脸上永远是淡淡的、深邃的表情。

    那些人有时候也会惩罚她,因为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比杀掉目标的预定时间晚了几分钟、垃圾饭菜没吃干净、衣服破了一个洞……

    他们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她打的体无完肤。

    但她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反抗,甚至连喊都不喊一声。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有些寂静的夜晚,她把自己蜷缩在角落,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事,温热的液体会从脸上滑落下来。

    说到底,还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她知道自己的身上,背负了多少生物的性命。

    可她无法逃离这里,也无法反抗,她做不到。

    那个带自己来的男人,被称为这里的“老大”,神秘莫测,实力不可估量。

    她完全没有把握和那个人单打独斗。

    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许穷极一生,也无法练就这个高度。

    一想到这,她的压力倍增。

    一天辛苦结束后,远山凛走出房间,看到房间外的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她走近一看,是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烟盒里还有很多根烟,牌子她不认识,但看粗细,应该是男士烟。

    鬼使神差的,她偷偷抽出来一根。

    她环顾四周,没有人。

    于是她又快速按下打火机,片刻后,烟头冒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狠狠抽了一口,没把自己呛出好歹。

    呛,太呛了。

    她止不住地咳嗽,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有人会对这种东西着迷。

    但……抽了一口,压力竟然减轻了一些。

    远山凛不信邪,又吸了一口,还是被呛的连连咳嗽。

    她觉得这方法真的有用,于是一口、两口、三口……

    直到剩了个烟头,她还觉得意犹未尽。

    虽然还是有点呛,但真的会缓解心中挥散不去的阴霾。

    十五岁的远山凛染上了烟瘾。

    她自然不敢拿太多,只是每次发现时,拿上一根,躲回房间,用着不知道哪里偷来的打火机或火柴,慢慢地抽着。

    日子循环往复,她竟然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一天远山凛在解决目标回来的走廊上,她看见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手被一个防护服人士牵着。

    她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留着一头短发,眼睛很大,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泪珠。她和自己的年龄差不多,但她脸上带着疑惑和一些恐惧。

    远山凛明白了。

    她是和自己一样,被抓来培养的实验体。

    女孩走过来时在空中和远山凛对视,眼神放射出迷惑的神情,似乎想要听她的解答,自己为什么要被送到这个奇怪的地方?

    但远山凛没有侧头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不要给自己添加不必要的麻烦,这是明哲保身之举。

    很巧,女孩的牢房就在自己隔壁。

    夜晚,远山凛靠在墙上冥想,突然,隔壁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你……你好,我叫星野樱,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