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直到有一女子,以己之身焚黯淡之阳。
随后,太阳重新散发光芒,庄稼重新长出嫩芽,河流重新倒映蓝天。
而那名女子,永远沉眠在陨落之地。
人们为了怀念她,在她尸骨之上建立了一座繁华的城池,是曰落日城。
……
“此等妖怪,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请了记忆,逐出去吧。”
座上的女子半倚在塌上,对看下面的人发号施令。
“是,城主。”
“砰”的一声,原本紧闭的房门被撞开,一女子气势汹汹地朝座上的那人走来:“洛雨青!你当上城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
那女子站在殿的中央,手提看剑,双眼似要迸出万丈怒火燃尽满城。
座上的女子不看那女子半眼,依旧半倚着,也不作半点回应,任凭那女子咄叱。良久,她才开口:“所以呢?你无权驳回城主的任何命令。南鹤萤,这点还需要我提醒你吗?不服,就在下届城主角逐中比过我,这城主的位子你来坐,然后再风风光光地把那妖迎回落日城。最后,任着落日城人在她那毛骨悚然不知所以的眼睛下丧生,如何呢?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南鹤萤未语,她的双手紧紧攥看剑,齿死死咬着嘴唇,再说不出半点话来反驳。
“你同情她无依无靠,无亲无故,谁来可怜一下落日城中不会何时就倒在她眼前的众人?不明不白地供的她那么多年,是时候结束了。”
“她是阳的——”
“妹妹?不带出何血缘关系的那种?南鹤萤,请你回答我,她是神?还是人?还是妖?”
“我一直信奉着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南鹤萤,这是治城,不是儿戏。谁能保证她没有异心?你,我,她三个人都不能,她一个妖也不能,全落日城的人都不能。既然如此,只有把这不稳定给铲了,才是皆大欢喜的事,不对吗?”
“啪”的一声,剑掉落在地上。
“你杀过人吗?”南鹤萤盯着洛雨青的眼,眼中怒火消去大半,更多的被怜悯与悲戚替代。
“嘘,我和她可不一样。”洛雨青朝殿中央瞥了一眼,与南鹤萤那双眸子对上。
“也对,你和她可不一样。南家从明天起,离开落日成,自谋生路。”
“慢走,不送。”
翌日。
南鹤萤最后清查了一次行囊,确定没有多带或少带任何东西。
“轩轩,坐好,我们马上走。”她眉眼弯弯,笑着对车里的小男孩说。
“好哦姐姐!轩轩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落日城呢!”
南鹤萤正欲登马驱行,一阵声音叫住了她。
“等等。”
南鹤萤转身,洛雨青正站在离她不远处,双手环着胸,审视着南鹤萤这一副模样。
“城主大人有何吩咐?”她无不嘲讽对洛雨青说道。
“令牌。”
“啥?”
“城主令牌。”洛雨青将手摊开,等待着南鹤萤将那东西抵来,“你都不在落日城了,城主令牌留着也没任何用,快交出来,我好物色培养下一个堪当以大任的家族。”
南鹤萤从腰间取下城主令牌。
那令牌五彩斑斓,流光溢彩。主体部分被一轮火红的圆日占据,圆日下方用小篆雕琢道“落日城”三字。边缘融赤、蓝、紫、绿、四色于一体,青、黄、橙偶有点缀,刻着碧波大江,落日大漠、蓬瀛仙境,美轮美奂。不同于自然的鬼斧神工,但其浑然天成之度,却又实在不像出自哪位能工巧匠。
南鹤萤将令牌丢过去,正正好好没落到洛雨青手中。
洛雨青斜睨看那令牌,收回手,同时也收回了笑嬉嬉。
“出了落日城也没用,你自己留着当纪念吧。就当是享受了落日城那么多年好处,心怀感恩一下。”说完,她便转身离去。
南鹤萤心中无名怒火攀升,却被稚嫩的童声叫回现实。
“姐姐,我想要那个!”南鹤轩指着地上的令牌,用祈求的双眼望着南鹤萤。
“自己捡”南鹤莹上马,但并未立即勒紧疆绳。
出了落日城,已是夜深人静。
道旁古树重重,偶尔有风穿过叶间,带来簌簌的响声。
光照看前方的路,马与车均未停下脚步。
“姐姐,这是什么呀?”
“轩轩,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月亮与星辰。现在日落了,天黑了下来。”
南鹤轩的双眼充满疑惑,将要追问什么传说什么月亮什么星星的时候,南鹤萤又开口:
“极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