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也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挑衅,仿佛丝毫不把萧冥远的利剑放在眼里。
萧冥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苦笑一声。
“也是,若不是受祖上荫庇,你也谋不得这员外郎一职。这样,你若说明绑架该北地女子的缘由,我便放你一马,不然治你一个扰乱公务之罪。”
他的话音一转,带着几分威胁:“我看你那自身难保的伯父,保不保得了你?”
话中藏刀,字字诛心。
陆宴川一听,眉头瞬间紧锁,俊朗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闲适的姿态,只是握着麻布的手指微微收紧。
兰格玉在床榻上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头万分焦急。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陆宴川似乎拿捏住了什么,死活不肯招认今日行径的缘由。
她的目光落在陆宴川高举的手上,那块麻布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那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兰格玉猛地从床上跃起,如灵猫般敏捷地跑到陆宴川跟前,趁他不备一把夺过那块麻布。
“你——”陆宴川想要阻拦,但萧冥远的剑立刻又逼近了几分。
兰格玉拿到麻布后,立即用纤细的手指反复搓揉,很快,她的指尖就沾染上了一些黑色的细小颗粒。这些颗粒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味。
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黑色颗粒,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
“这是我们的矿!”兰格玉用蹩脚但清晰的中原话解释道,声音中带着颤抖。
“我们部族的铁矿!”
萧冥远一听到“矿“字,瞳孔猛地收缩,眼睛瞬间睁大。他的剑手微微一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走私案不仅仅是私盐那么简单,居然涉及到了私矿。”
烛火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摇摆,整个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夜风轻抚过窗棂的声音,以及三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陆宴川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份从容不迫的假面有了些许涟漪。
萧冥远的剑依然抵在陆宴川的咽喉处,剑尖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说吧,这麻布片哪里来的?”
陆宴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萧少卿不要不懂装懂,这麻布片你最了解了,你方才还审问过那人呢。”
“你果然是纨绔子弟,不打自招!”萧冥远声音陡然拔高,剑锋又逼近一分,“私闯大理寺乃是重罪。”
陆宴川感受到颈间传来的刺痛,但依然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眼中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萧大人此话怎讲?”
兰格玉在一旁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麻布片,忽然,她的脸色变得煞白。这粗糙的麻布质地,这独特的织法,还有上面残留的血渍和泥土......
这不是......
她猛地想起当初与那帮马贼缠斗的情形,那个马贼头子身上穿着的就是这样的粗布衣裳。在激战中,她曾撕下过一块布条,这布料的手感她化成灰都记得。
“马...马贼,这是马贼的衣服!”兰格玉急忙上前几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麻布片,对萧冥远说道。
她的声音虽然蹩脚,但语气中的确定无疑让萧冥远心中一凛。
“陆员外郎,既然如此,快快承认,什么时候去的大理寺地牢?”萧冥远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陆宴川。
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仿佛感受到了这股杀意,摇摆得更加剧烈。
陆宴川轻叹一声,终于放弃了伪装:“我去时,那人早断了气。”
“话说你们这帮大理寺的官爷,下手可真是没轻没重的啊。”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什么?人死了?”萧冥远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手中的剑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离开时明明叮嘱过要严加看守,怎么会死了?”
关键证人的死亡,意味着所有的线索都可能断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阵阵嘈杂声和脚步声。
“大人不在府中,各位大人请回吧!”小厮们的阻拦声此起彼伏。
“让开!本人有要事禀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正是林昌合。
紧接着便是推搡声、器物碰撞声,显然是有人在强行闯入。
“郎君!郎君在吗?”林昌合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急促地响着。
陆宴川听到动静,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萧大人的下属也发现了什么有趣之事呢。”
萧冥远眉头紧锁。
“昌合深夜前来,必定是地牢出了大事。看来陆宴川所言非虚,马贼头子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