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如同鞭子抽打在凝固的空气里!
**邢于笙**的头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猛地偏向一侧!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无比的五指红痕,火辣辣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嘴角甚至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几缕散乱的卷发被掌风带起,狼狈地黏在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上。
她没有躲。
甚至在那耳光落下的瞬间,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只是微微晃了晃,便重新站稳。卷发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和绷紧的下颌线条。那姿态,不是屈服,而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沉默的承受。仿佛这一记耳光,是她应得的惩罚,是她为那个雨夜付出的、微不足道的利息。
“**邢于笙**——!”韩亦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看着**邢于笙**迅速红肿的脸颊,看着那刺目的指痕,巨大的心痛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撕碎!她想扑过去,身体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在空中无助地抓挠。
韩亦泽打完这一巴掌,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邢于笙**那沉默承受的姿态,心头那股毁灭性的暴怒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烧得更旺!这算什么?默认?赎罪?惺惺作态?!
他猛地将手中那张如同罪证的照片狠狠攥紧!坚硬的相纸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再看**邢于笙**,而是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在房间里狂暴地踱步,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仿佛在寻找任何与**邢于笙**相关的、可以彻底毁灭的东西!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床头柜上——那里,端正地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银色相框。相框里,嵌着一张色彩明亮、洋溢着幸福气息的照片。那是韩亦安不久前才放上去的:画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地板。韩亦安穿着宽大的白色亚麻衬衫,墨黑的长发随意绾着,正专注地在画布上涂抹着大片温暖的赭石色。**邢于笙**从背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深棕色的卷发与墨黑的发丝亲昵地交缠在一起。**邢于笙**侧着脸,唇角噙着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近乎宠溺的笑意,眼神专注地落在韩亦安握着画笔的手上。阳光为她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里仿佛弥漫着颜料和咖啡的香气,岁月静好,亲密无间。
这张照片,是韩亦安心头最珍贵的暖色,是她对抗所有风雨的堡垒。此刻,在韩亦泽那双被仇恨和怒火烧红的眼睛里,却成了最刺眼、最虚伪、最不可饶恕的罪证!
这虚假的幸福!这建立在安安巨大痛苦之上的亲密!这杀人凶手伪装出来的温情面具!
“伪善!恶心!”韩亦泽从齿缝里挤出两个淬毒的字眼!他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几步冲到床头柜前,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狂暴戾气,大手猛地一挥!
“哐当——!!!”
精致的银色相框连同里面那张定格着虚假温情的照片,被狠狠扫飞!重重砸在对面坚硬的墙壁上!
脆弱的玻璃瞬间爆裂开来!发出刺耳绝望的哀鸣!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散飞溅!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冰冷刺目的寒光!
相框扭曲变形,里面那张承载着短暂幸福的照片,在玻璃碎片的切割和撞击下,被无情地撕裂、揉皱!**邢于笙**那带着宠溺笑容的侧脸,韩亦安专注绘画的身影,阳光勾勒的金边……一切美好,都在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碎片和玻璃渣如同肮脏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深色的地毯上,也洒落在**邢于笙**的脚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声巨响和漫天飞溅的玻璃碎片中,被彻底撕裂了。
韩亦安呆呆地看着那散落一地的、承载着她最重要回忆的碎片,如同看着自己那颗被哥哥亲手摔碎的心。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她脸上褪尽,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瞬间将她吞噬殆尽。她张着嘴,却连哭喊的力气都已耗尽。
**邢于笙**僵硬地站在原地。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楚远不及心口被凌迟的万分之一。她看着脚下那些玻璃碎片中,自己那张被撕裂的、带着虚假笑容的脸,看着照片上韩亦安被切割开的、专注的侧影……一股灭顶的悲凉和巨大的讽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这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温暖?这就是她奢望的、能被接纳的未来?
韩亦泽站在一地狼藉之中,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的野兽。他看着被自己亲手摧毁的相框碎片,看着妹妹面如死灰、彻底崩溃的样子,看着**邢于笙**那僵硬沉默、仿佛灵魂出窍的姿态……心头那股毁灭性的暴怒如同退潮般,瞬间被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空虚和剧痛所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