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泽的出现和直接介入,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周承言刚刚燃起的那点不甘心的小火苗。面对韩亦泽,他所有的气焰都不得不收敛。他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扯出一个顺从的笑容,将手中一个包装精美的画册递了过去:“好的,韩先生。麻烦您了。”
韩亦泽接过画册,看也没看周承言,转而将目光投向邢于笙,带着一种审视后的、近乎施舍般的“认可”,语气平淡无波:“邢小姐,安安这边应酬多,你多费心照看。”这话,既是对邢于笙职责的强调,也是对周承言无声的驱逐令。
邢于笙立刻领会,微微颔首:“是,韩先生。”她看向周承言,眼神里那冰冷的警告意味更加清晰。
周承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韩亦泽无形的压力和邢于笙冰冷的注视下,彻底失去了待下去的勇气和理由。他勉强对韩亦安笑了笑:“那……安安你先忙,我……去那边看看。”说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转身,迅速融入了人群。
一场无形的风波,在韩亦泽的强势介入和邢于笙的无声威慑下,被暂时压了下去。邢于笙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她看向韩亦泽,后者却已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了另一幅画作,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邢于笙清晰地知道,韩亦泽刚才的举动,与其说是帮她解围,不如说是为了维护韩亦安不受无谓的打扰,以及维护韩家的体面。自己,不过是沾了韩亦安的光,被纳入了“需要维护的体面”范畴之内。那份短暂的、因“一家三口”剪彩和韩亦泽一句“辛苦”而升起的暖意,此刻被这清晰的认知彻底冷却。她依旧是那个需要证明自己、需要被“容忍”的存在。
韩亦安悄悄握了一下邢于笙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凉。邢于笙立刻反手握住,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无需言语。
“韩小姐,能请您和您的‘缪斯’一起,在《锁链与玫瑰》前合个影吗?”一个大胆的记者举着话筒挤了过来,镜头对准了她们交握的手。
闪光灯再次亮起。这一次,邢于笙没有松开手。她挺直背脊,迎向镜头,卷发下的眼神沉静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然。韩亦安依偎在她身侧,墨黑的发髻与邢于笙深棕的卷发在镜头里形成亲密的映衬。画中,荆棘丛生,玫瑰滴血;画外,她们十指紧扣,直面所有窥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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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喧嚣高潮过后,人群终于被引流到其他展区或休息区。主展区《锁链与玫瑰》前的人流暂时稀疏下来,只留下那幅巨作在精心设计的射灯下,无声地散发着强大而孤独的气场。浓烈的情感张力如同实质的潮汐,一波波冲刷着空旷的空间。
韩亦安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高强度应酬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精致的妆容也难掩眼底的一丝倦色。她微微呼出一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这边。”邢于笙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只温热而稳定的手立刻托住了她的手肘,巧妙地卸去了她身体的部分重量,引导着她走向展区角落一个相对隐蔽的休息处——那里摆放着两张丝绒单人沙发,被一盆高大的绿植半掩着,形成一个闹中取静的喘息空间。
韩亦安没有抗拒,任由邢于笙将自己安置在柔软的沙发里。沙发的支撑感让她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几乎要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邢于笙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身走向旁边的服务台。
很快,她端着一杯温水回来。不是香槟,不是咖啡,只是一杯温度适宜、清澈见底的白水。她走到沙发边,微微俯身,将水杯递到韩亦安唇边。动作自然而熟稔,没有丝毫的刻意或讨好,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喝点。”邢于笙的声音放得很轻,卷发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垂落,有几缕扫过韩亦安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带来细微的痒意。
韩亦安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着邢于笙近在咫尺的脸。聚光灯的光晕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卷发下的眼神专注而沉静,褪去了人前所有的锐利和锋芒,只剩下纯粹的关切。韩亦安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着微温的水。水流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仿佛熨帖了疲惫的神经。她看着邢于笙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卷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一种混杂着安心与巨大心疼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为了这次画展,邢于笙付出的心力,绝不比她少。那些无形的守护,无声的屏障,精准地替她挡开了多少不必要的侵扰和窥探。
“累吗?”韩亦安喝完水,轻声问,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拂开邢于笙颊边那缕碍事的卷发。
邢于笙顺势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侧对着她,避开了那只伸来的手,只是微微摇头。她的目光落在几步之遥的那幅《锁链与玫瑰》上,看着画中那个被荆棘缠绕、眼神如刀的“自己”,沉默了几秒。大厅里悠扬的小提琴背景音乐和远处人群的谈笑声,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画得……”邢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