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规矩!”
“人事调整要上党委会讨论!”
赵东来冷冷地看着他。
“规矩?”
“庞建军把公安局当成他自己家后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规矩?”
“他儿子开车撞死人,你带队去调解,把黑的说成白的,那个时候规矩在哪儿?”
“你!”
那名副局长被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
赵东来也站了起来,气势瞬间压倒了对方,“现在我就是规矩!”
“不服的可以打报告辞职,我批!”
“想继续闹的,可以去市委,可以去中央,看看有没有人给你撑腰!”
“我再强调一遍!”
“庞建军在公安系统内拉帮结派、任人唯亲,搞得乌烟瘴气!”
“这股流毒,必须彻底肃清!”
“从今天起谁有能力谁上!”
“谁是干事的,我就提拔谁!”
“谁还想着跟以前一样,搞歪门邪道,捞钱享乐,那就别怪我赵东来不客气!”
“我会亲自向市纪委建议,对局里某些同志的个人财产和家庭情况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
最后一句话,炸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那些原本还想抱团反抗的人,瞬间熄了火。
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真要查,一个都跑不了!
会议结束时,赵东来提拔了几个一直被打压的业务骨干,接手了刑侦、治安等关键部门。
整个公安局,一夜之间,换了天地。
……
宋昌明的办公室,从未如此安静过。
一下午,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没有一个人敲门汇报工作。
他的大秘,进出都踮着脚,放下文件就跑。
宋昌明就那么枯坐着,从下午坐到黄昏。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就像他自己的前途。
庞建军倒了。
公安局被赵东来接管了。
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棋子,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自保尚且不暇,更别提给他传递消息,为他所用了。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宋昌明浑身一激灵。
……
林昭远办公室。
秘书吴元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他续上热茶。
“书记,宋昌明那边……”
“他今天一天都没出办公室,听说状态很不好。”
林昭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回头。
“一条被拔了牙的老虎,关在笼子里还能有什么好状态?”
“那我们……要不要……”
吴元勤做了个向下的手势。
趁他病,要他命。
这是官场斗争的常态。
林昭远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急。”
“让他再熬一熬,让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看得更清楚一点。”
“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现在轮到我们掌握节奏了。”
……
纪委设在滨海的秘密审讯点。
“庞建军,政策你是知道的。”
主审员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宋昌明给了你什么承诺?”
“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替他扛?”
庞建军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当公安局长,手底下没点黑钱,镇不住场子。”
“是我贪心,是我瞎了眼,跟任何人没关系。”
“没关系?”
旁边一位年轻的记录员忍不住了,把一沓照片摔在他面前,“这些会所的账单,你一个人消费得起?”
“你儿子在国外留学的钱,你老婆一身的名牌,都是你那点死工资变的?”
庞建军慢吞吞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照片,居然嘿嘿笑了两声。
“我当了这么多年局长,几个老板朋友都没有?”
“他们逢年过节送点礼,孝敬一下不正常吗?”
“我帮他们摆平过一些小麻烦,他们出点血,天经地义。”
他把所有问题都往个人作风和灰色收入上引。
一旦问到关键的资金来源,特别是和刘茂才主管的城建项目有关的款项,他就立刻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