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林书记!”
“我保证完成任务!”
郝仁逃出了办公室。
吴元勤走进来,关上门,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书记,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林昭远摆摆手,揉了揉眉心。
“老吴,坐。”
等吴元勤坐下,林昭远才问:“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吴元勤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半旧的笔记本,翻开。
“书记,我托了几个在省里的老同学、老乡侧面打听了一下。”
“滨海现在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现在的市长宋昌明,今年55,土生土长的滨海干部。”
“从乡镇干事员一步步爬上来,根系遍布全市。”
“他跟前任王宏书记,据说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王宏倒了,很多人都以为他会受牵连,结果他屁事没有。”
“上面有人保他。”
“常务副市长刘茂才,宋昌明的头号马仔。”
“管着财政、城建、国土,人称滨海财神爷。”
“据说滨海一半的工程项目,没有他点头都开不了工。”
“这人贪得没边,但手脚很干净,抓不到把柄。”
“政法委书记庞建军,公安口出身,身上那股江湖气到现在都没洗干净。”
“滨海最大的几个企业家,道上都说是他的拜把兄弟。”
“这几年扫黑除恶,滨海这边是雷声大雨点小,抓的都是些小鱼小虾。”
“纪委书记孙玉明快到站了,标准的三不干部: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纪委的牌子在他手里就是个摆设。”
“组织部长钱莉莉,女的,48岁,业务能力不说,但很会团结干部。”
“据说也是宋昌明线上的人。”
“王宏在的时候,滨海的帽子明码标价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吴元勤合上本子,长出了一口气。
“书记这帮人,以王宏为首已经织成了一张大网,把整个滨海罩得严严实实。”
“王宏就是网中间那只最大的蜘蛛,他倒了可网还在。”
“他们现在,就等着您这位新书记往网上撞呢。”
林昭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这不是一个烂摊子。
这是一个马蜂窝。
而且是一窝剧毒的杀人蜂。
他忽然睁开眼,问了一个问题:“王宏为什么会倒?”
吴元勤愣了一下。
“当然是贪腐啊,巨额受贿、滥用职权……”
“省纪委的通报上都写了。”
“不。”
林昭远摇头,“这种级别的官员如果只是贪,只要不出格,轻易动不了。”
“尤其是在滨海这种地方,他倒了整个班子都可能塌方。”
“一定是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或者……”
“挡了不该挡的人的路。”
林昭远看向窗外。
滨海的天,灰蒙蒙的。
……
第二天上午,市委书记办公会。
长条会议桌,林昭远坐在主位。
左手边,是市长宋昌明。
他身材高大,梳着大背头,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伸得老远,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右手边,是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庞建军。
他正低着头,专注地用指甲刀修着指甲,仿佛对会议内容毫无兴趣。
常务副市长刘茂才坐在宋昌明旁边,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茶杯。
纪委书记孙玉明捧着一个保温杯,老僧入定。
“同志们,今天请大家来是想碰一碰市里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林昭远开门见山。
“我看了财政局的报告,截止上个月全市地方政府债务余额已经突破了三千亿,债务率远超警戒线。”
“刘市长这个窟窿,打算怎么填?”
刘茂才正了正身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林书记,您刚来对滨海的情况可能还不太了解。”
“滨海这几年摊子铺得大,到处都在搞建设,修路、建新城,这些都需要钱嘛。”
“借钱发展这是全国普遍现象,不是我们滨海独有。”
“至于还债,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比如盘活存量资产,加大招商引资力度……”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