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一道道热菜被端上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产业园区的二期规划，聊人才引进的政策。
又聊到临江的交通拥堵，老城区的改造。
林昭远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放松地和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聊这些生活琐事。
他甚至还开玩笑说，市政府门口那条路，每天早晚高峰堵得像个大型停车场，建议把单行线改一下。
姜若云听完，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说：“这个建议不错，回头我让交通局做个方案。”
林昭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一瓶红酒不知不觉见了底。
姜若云的脸颊泛起一抹好看的酡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她放下筷子，拿起高脚杯。
“那段时间，”
“我很担心。”
林昭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
“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有些东西，像春天雨后的野草，疯狂地滋生出来，再也按捺不住。
然而，理智，终究是战胜了冲动。
姜若云是第一个移开目光的人。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杯中的红酒，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是临江市的市委书记。
他是临江市的市长。
他们是搭档，是战友，但绝不能是别的。
这条线，一旦越过，带来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对她，对他，对整个临江的政治生态，都将是一场灾难。
她缓缓举起酒杯，手很稳。
“为了临江更好的明天。”
林昭远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啊。
为了临江更好的明天。
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一路走来，披荆斩棘，不惜一切也要达成的目标。
林昭远也举起了杯子，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为了更好的明天。”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层差点被捅破的窗户纸，又被小心翼翼地糊了回去。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林昭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区号是省城的。
他看了一眼姜若云，后者正低头喝着汤，似乎没有注意到。
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到了包间外的走廊上。
“喂，你好。”
“是林昭远同志吗？”
“我是省委组织部的。”
林昭远心里咯噔一下。
省委组织部？
这么晚打电话来？
“我是。”
“通知你一下，明天上午九点请到省委三号楼201室来一趟，有领导要和你谈话。”
“好的领导。”
“带上你的工作证和身份证。”
“明白。”
“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电话挂断。
林昭远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进去。
省委组织部的谈话。
这个时间点，这个形式……
他几乎可以肯定，和这次周启明案，以及他在半导体项目上的表现有关。
周启明倒台，临江市的领导班子出现了空缺。
而他作为这次事件中的功臣，又是省委书记点名表扬的好干部，再进一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会去哪里？
临江是本省的省会。
留在临江向省里发展？
还是……调去别的地方？
他回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包间里的姜若云。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推门走了进去。
姜若云回过头，看到他，微微一笑。
“打完了？”
“嗯。”
“省里的电话？”
“……您怎么知道？”
林昭远有些意外。
姜若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猜到了。”
她从他刚才出去接电话的神情，从他回来时那复杂的表情，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在体制内，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