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涛的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睡上下铺的铁哥们。
靠着各种关系,从一个基层科员,一路坐到了省厅实权处长的位置上。
临江市很多环保项目,尤其是固废转移的审批,都捏在他手里。
他是郑国涛在省厅最重要的那只眼睛,那只手。
“呵呵,没什么指示。”
“就是过两天厅里可能要下去搞个检查,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王德城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你们临江最近的工业固废处理没什么问题吧?”
“没……没问题!王处长您放心,我们都严格按照规定来的!”
陈建业结结巴巴地保证。
“那就好。”
王德城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一些,“建业啊我知道你们基层工作不容易。”
“但是呢,有些事情,要多长个心眼。”
“尤其是一些比较敏感的物料,一定要处理干净,千万别留下什么首尾。”
“现在风声紧,别因为一点小疏忽,给自己找麻烦也给领导添麻烦,你说对不对?”
陈建业握着电话的手,汗水直流。
他听懂了。
王德城说的不是工业固废,是景山贸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处理好!”
“请王处长放心!请领导放心!”
“嗯,明白就好。”
“行了,先这样。”
电话挂断了。
陈建业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完了。
天要塌了。
……
哈市,刑侦支队办公室。
赵铁把办公室的门反锁,拉上窗帘,这才用加密电话拨通了林昭远的号码。
“林市长。”
“老赵,情况怎么样?”
“不好。”
赵铁很直接,“我这边刚一动,想查那个雷明,局里就有人旁敲侧击,让我把精力放在别的案子上。”
“说这个雷明背景复杂,没证据别乱动。”
“雷明这个人,外号惊天龙,在哈市就是一霸。”
“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脑子又好使。”
“明面上,他什么正经生意都做,但背地里的勾当,谁也说不清。”
“跟我们市里好几个领导都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喝茶,但就是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林昭远静静地听着。
“那徐瀚呢?”
“更不可能了。”
赵铁苦笑一声,“徐瀚是我们这儿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市里好几年的纳税大户。”
“公开调查他,别说我,我们局长都没这个胆子。”
“除非有省里的命令。”
电话两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赵铁开口道:“林市长,明着来不行。”
“我打算换个路子。”
“徐瀚不是喜欢搞古玩字画吗?”
“他名下有个古玩店还有一个小型拍卖行。”
“我准备派个生面孔从外围的伙计或者鉴定师下手,看看能不能摸到点东西。”
“不过这需要时间。”
“好。”
林昭远沉声说,“就按你说的办。”
“老赵记住安全第一。”
“不要暴露自己。”
“我明白。”
……
临近下班,林昭远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去食堂。
刚走到市委大楼的走廊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郑国涛。
他身边跟着几个干部,正满面春风地说着什么。
看到林昭远,他停下脚步,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
“哎呀,昭远同志!正好要找你呢!”
郑国涛走上前来,热情地拍了拍林昭远的胳膊,目光却在他脸上逡巡。
“前段时间你受伤,一直没顾上问问。”
“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谢谢郑市长关心,一点小伤不碍事。”
林昭远不卑不亢地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郑国涛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爱惜自己的羽毛。”
“有些事情,特别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案子,历史遗留问题多,牵扯也复杂,查不清楚是正常的,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都耗在上面嘛。”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句句都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