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住了巨大的压力,不畏艰难,表现出了一名党员干部优秀的职业素养和担当精神!”
“我提议,要为林昭远同志请功!”
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所有人都听懂了郑国涛的潜台词。
案子,已经“圆满”结束了。
凶手是钱卫东。
林昭远是功臣。
他郑国涛是痛心疾首、大义灭亲的好领导。
三方各归其位,皆大欢喜。
谁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不懂政治,不顾全大局。
他这番话,既是捧杀林昭远,也是在给他划下句号。
小子,你查案辛苦了,功劳给你,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
林昭远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钱卫东认罪了。
赵明远被害案和基金抢劫案,从程序上,似乎已经可以宣告侦破。
但他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堵得慌。
郑国涛在常委会上那番“精彩”的表演,他已经听说了。
舆论的风向,正在郑国涛的巧妙引导下,迅速转向“林副市长雷霆出击揪出内鬼,郑市长痛心检讨彰显风骨”的“完美结局”。
所有人都觉得,可以结案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调查组组长周正平。
“昭远啊,辛苦了。”
“案子破了,社会反响很好,省里领导也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周正平的声音听上去很轻松。
“钱卫东这个点被拔掉。”
“你立了大功。”
林昭远沉默着,没有接话。
周正平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现在凶手已经认罪,主要案情清晰,我看,调查组这边的工作也可以告一段落,准备收尾写报告了。你觉得呢?”
林昭远捏着电话,指节发白。
他听懂了周正平的暗示。
结案。
这是上面的意思。
可一旦结案,郑国涛就彻底从赵明远之死中被摘了出去。
钱卫东别墅里的巨额财产来源,他与景山贸易的关系,背后那张保护伞……
还有那个U盘,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所有这些,都因为钱卫东的大包大揽,失去了最重要的突破口。
他赢了官司,却输了天下。
他抓住了棋子,却让真正的棋手,安然无恙地退回了幕后,甚至还借着他的手,清理掉了自己最大的一个污点。
林昭远看着窗外,郑国涛办公室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正泡着一杯好茶,悠然自得地看着自己陷入这个亲手挖出、却又亲手埋上的困局里。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他点头,给这桩案子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可他知道,这个句号一旦画上,赵明远的死,就真的白死了。
电话那头,周正平的声音再次响起。
“昭远?”
周正平试探地叫了一声。
林昭远喉结滚动,从肺里挤出一句话:“周组长,钱卫东的罪,认得太痛快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痛快不好吗?省了我们多少事。”
“他本人都画押了,证据链完整,我们还纠结什么?”
许久,才传来一声叹息:“昭远,我知道你心里的结。”
“但是,政治,有的时候是妥协的艺术。”
“郑国涛已经自断一臂,把钱卫东这颗棋子扔了出来。”
“临江需要稳定,省里……也需要一个清晰的结果。”
“有些事,不能再往下挖了。”
“再挖,会塌方的。”
这才是周正平的真心话。
林昭远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毕露。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别人搭好的台子上演了一出猴戏。
他费尽心力抓到的,不过是郑国涛丢出来的一只弃卒。
真正的棋手,在幕后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为他的“精彩表演”鼓了鼓掌。
“我明白了。”
林昭远的声音冷得像冰,“报告的事,等开完会再说吧。”
他挂断了电话。
不是“我同意”,而是“再说吧”。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无声的抗议。
……
临江市委常委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在林昭远身上。
郑国涛的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