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推着空车准备离开,动作不敢有丝毫异常。
可他还是慢了半拍。
几十米外,巡逻的保安队长扫过他所在的角落。
队长没有立刻发作冷。
他停下脚步,背过身,举起对讲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彪哥新来的那个……在老地方那边转悠有点不对劲。”
……
市府大楼,林昭远的办公室。
吴元勤刚刚汇报完外围调查的最新进展,宏运矿业和安达物流之间的联系,被挖得越来越深。
可林昭远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对手的网,正在收紧。
周强危险了。
“不行,”林昭远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太被动了。”
“他们敢杀一个财政科长,就不会在乎多一个卧底的工人。”
“元勤,立刻!”
“用紧急备用渠道,给周强发信号!”
“一级戒备,准备撤离!”
“现在就去!”
……
夜色更深了。
周强推着空车,混在下工的人流里,走向工厂大门。
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麻木疲惫的工友一模一样。
心,却在狂跳。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路灯的阴影下。
车子的双闪灯,正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闪烁着。
一长,两短。
一长,两短。
这是他和吴元勤约定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一级戒备,身份可能暴露,随时准备撤离!
周强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暴露了?
怎么会?
远处,宿舍楼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保安队长。
另一个,是夜班工头,老彪。
他们没有躲藏,就那么明目张胆地站在那里。
周强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强迫自己保持着下工的节奏,混在人流中。
大脑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级戒备!
身份可能暴露!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暴露的?
哪里出了纰漏?
是那个保安队长?
还是这个叫老彪的工头?
他不能慌,绝对不能。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像个真正的工人。
他微微弓着背,双手插在油腻的工装口袋里,手指却死死抠着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藏在裤腿内侧的那个小小的特制密封管。
必须把它带出去。
但现在,周强连宏发钢铁厂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那辆桑塔纳的双闪灯还在不远处执着地闪烁。
那是吴元勤在告诉他,外面有接应,但也有危险。
他不能过去。
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周强眼角的余光,扫过宿舍楼的方向。
老彪和保安队长已经不在那里了。
周强停下了脚步,混在几个工人身后,装作在系鞋带。
他需要时间,哪怕只有几秒钟,来重新规划路线,思考对策。
……
临江市公安局,法医中心。
法医徐已经对着那份五年前的物证检材,看了整整两天。
“黑石河无名尸案”,一桩悬案。
张剑锋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到他。
“找到了。”
徐正阳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证物袋里夹起一片极小的碎屑,放在高倍显微镜下。
“死者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微量皮屑组织,不属于死者本人。”
张剑锋的心猛地一跳:“能做DNA吗?”
“太微量了,而且有污染。”
“常规方法不行。”
徐正阳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无影灯冰冷的光,尝试扩增。”
“能不能成功,看天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张剑锋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直到深夜,徐正阳满脸疲惫地从DNA实验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报告单。
“扩增成功了,提取到了一组不完整的DNA序列。”
他把报告单递给张剑锋,“我已经上传到省厅数据库进行初步比对了,但这种残缺序列,能比中基本等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