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机床前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油污溅了一脸,铁屑烫了手我都不觉得疼。”
“直到有一天我亲手操作那台机,看着一块铁疙瘩,在我手里变成了图纸上那个锃亮的零件……”
“领导们,你们不知道我当时……我当时抱着那台机器就哭了!”
“上个礼拜有家大企业来招人,看中了我当场就签了合同!”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保底工资四千!”
“领导们四千块!”
“比我原来在钢厂还高!”
“我拿着合同回家,我老婆抱着我哭,说我又有本事了,我儿子也说他爸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爸!”
这句朴实无华的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全场寂静。
王建国转过身,面向林昭远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林书记!”
“谢谢县里,没忘了我们这些被扔掉的老工人!”
哗——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会议室里,掌声骤然响起。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就连几个市里的干部,也忍不住跟着拍起了手,眼神复杂。
林昭远看着王建国黝黑的脸庞,感受着那份滚烫的真诚,心头一阵温热。
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东西。
民心,比任何冰冷的方案都重要千百倍。
郑国涛的脸色阴沉,他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赵立仁会意,正准备起身发难。
苏航却抓住了掌声渐息的瞬间,立刻接上了话。
“王师傅的故事,就是我们一百九十二个家庭的缩影。”
他按动遥控器,投影幕布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培训前,人均月收入为零。”
“培训后,已签约工人平均月薪,四千五百七十三元!”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这是已签约的一百九十二人名单,签约企业名称,以及具体的薪资标准。”
“每一份合同,我们都有备案,随时可以查验!”
画面再切,一张张扫描得清清楚楚的发票和凭证铺满了屏幕。
“这是省里下拨的专项资金使用明细。”
“设备采购,教师补贴,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公开透明欢迎监督!”
数据铁证,掷地有声!
“够了!”
郑国涛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打断了苏航,“小打小闹!”
“效率何在?一百九十二人,你们花了多久?
赵立仁立刻起身,将那份包装精美的《关于建立江州市下岗职工再就业省级统筹平台的方案》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小作坊的模式,永远上不了台面!”
郑国涛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林昭远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郑市长,数据不会说谎。”
“这一百九十二份合同,就是一百九十二个家庭重新燃起的希望。”
“省平台的方案很好,格局很大。”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江口模式,解决的是我们自己的问题,是正在发生的现在进行时!”
林昭远内心冰冷。
他要的是那块地,是他的政绩。
我要的是这些人的活路,是他们的人心。
这是根本矛盾,今天,无法调和。
会场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江口这个数据,确实没得说啊太扎实了……”
“省里那个方案听着是好,可真落到下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郑市长这火气……有点大啊。”
郑国涛正要用“大局观”来强行压制,林昭远却对角落里的沙言使了个眼色。
沙言会意,立刻在笔记本电脑上点了一下。
投影幕布上,画面再次切换。
镜头里,是工人们在培训中心专注学习的眼神,是他们在实操车间里汗流浃背的身影,是老旧的双手笨拙而坚定地操控着崭新的机器……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林昭远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吴元勤发来的短信。
“书记签约仪式开始!”
“八家全到!场面火爆!”
林昭远嘴角微微上扬,他站起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