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温见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江浸月放松地靠向她:"有点。突然从演员变成项目经理,跨度太大了。"
温见微的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你会做得很好。记得你第一次给桑吉做木偶治疗时的样子吗?那种与生俱来的共情力和创造力,比任何管理课程都珍贵。"
江浸月转身面对她,正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温存。
"温医生!江老师!"林枝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村长带着几个村民在工地那边,好像...好像对设计有意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拿起外套往外走。烈日下,一群村民围在工地示意图前,村长正指着图纸激烈地说着什么,虞清澜在一旁试图解释。
"......这面墙绝对不能朝西!"老村长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西风带着邪气,病人会好得慢!"
江浸月快步上前:"阿吾勒村长,您有什么建议?我们非常重视当地的传统智慧。"
老村长眯起眼睛打量她,皱纹里夹着沙尘:"丫头,你们城里来的医生不懂。建筑要顺应自然,就像牧羊要顺着草场。"他指向远方的山脉,"我们的祖辈都知道,病房要朝东南,避风聚气。"
温见微若有所思地点头:"从医学角度讲,确实东南朝向更利于采光和通风。"她转向江浸月,"艺术治疗室的采光要求能调整吗?"
江浸月快速思考着:"如果把这面玻璃幕墙改成斜角设计..."她拿出笔记本迅速勾画,"既保持自然光照,又符合朝向要求。"
老村长凑过来看她的草图,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金牙:"这丫头手巧,画得像我们传统的羊毛毡图案。"他指向一处空白,"这里加个遮阳檐,夏天凉快。"
就这样,在烈日下的沙地上,设计图被一次次修改。当夕阳西下时,新的方案获得了所有村民的认可。老村长甚至承诺会组织年轻人来帮忙搬运石料。
回办公室的路上,温见微悄悄握住江浸月的手:"看到没?你天生就懂得如何把人凝聚在一起。"
江浸月捏了捏她的手指:"那是因为有你这个''''医学角度''''在后面支持。"
然而,甜蜜的默契很快面临考验。第二天上午的项目会议上,关于优先建设哪个区域的分歧让气氛骤然紧张。
"基础医疗设施必须放在第一位。"温见微敲着预算表,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冷静,"没有完善的诊疗室和药房,艺术治疗再精彩也是空中楼阁。"
江浸月放下手中的模型:"但艺术治疗室能带来差异化优势,吸引更多国际关注和资金。如果按传统思路一步步来,我们和普通乡镇卫生院有什么区别?"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团队成员面面相觑,连一向直言不讳的纪沉鱼都低头假装研究文件。
温见微的眉头拧成一个结:"江浸月,这是医疗中心,不是艺术馆。患者的生命健康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当然知道!"江浸月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但你有没有想过,很多慢性病和心理健康问题,正是传统医疗模式解决不了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温见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这是她情绪波动的罕见信号。
"会议暂停十分钟。"虞清澜突然站起来,冷静的声音打破僵局,"林枝,给大家倒点茶。"
江浸月冲出会议室,径直走向后面的小花园。春末的风裹挟着沙粒,刮得她脸颊生疼。她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给。"温见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马奶茶,"加了蜂蜜,你喜欢的。"
江浸月接过杯子,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温见微在她身边的石凳上坐下,白大褂下摆沾上了泥土:"不,你是对的。我太固执于自己熟悉的模式了。"她望向远处正在施工的工地,"我父亲是传统内科医生,从小我就被灌输''''药物和手术才是正经治疗''''的观念。"
江浸月第一次听她提起家人,惊讶地转头:"你从来没说过你的家庭。"
"没什么好说的。"温见微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母亲在我十岁时死于产后感染,父亲从此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医学。"她苦笑一下,"如果他还在世,一定会嘲笑我们的艺术治疗室是''''过家家''''。"
江浸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轻轻握住温见微的手:"我父亲也从来没理解过我的职业选择。记得我拿到第一个重要角色时,他问我''''什么时候找个正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