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说不了话,还听不见?”陈遥气短,人被噬心散折磨,如今刚醒,还有些虚弱,一句话分了两句话说。
许青乔身边的医倌小厮桐生说,那蠹虫霸道,所制成的毒药也不讲道理。除了痛觉,她还可能是失去一种感官,红音和许青乔都生怕是视觉,或是听觉。如今见她无事,担心的事情也并未发生,她这才总算放下心来。
怯怯瞧了一眼用银针试毒的谢书庭,她笑道:“没事便好,姑娘先喝药吧,旁的事,待姑娘好些了再说。”说罢便将食盘中的蜜饯留下,离开了。
银针未变,谢书庭无比自然的端过药,先尝了一口,这才放在手里,用勺子打拳转着,加速降温。
闻见那药又苦又涩,陈遥眉头一皱,不是很想喝。
谢书庭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试了温度,这才将勺子递到陈遥嘴边。她此刻彻底清醒了,噬心散发作前,他对她的所作所为令她难以接受。
又气又难堪的情绪骤然间反噬上来,陈遥借着不想喝药的由头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汤药,也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她不说话也就罢了,偏生谢书庭也不开口,只举着勺子不动,直至药汁变凉。他便又默不作声地起身,亲自去厨房温过,再端回来,重复同样的试药过程,周而复始,固执异常。
陈遥见拗不过,也躲不过,索性将药碗夺了过来,深吸口气,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甫一入口,她便察觉出不对劲来,那药闻着苦涩得很,入口却无甚味道,她将腹中气息呼出,低头又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感觉,闻得到,尝不出。
她没味觉了。
陈遥端着药,不说话,半晌后,才又冷静的将药喝完。
谢书庭见她喝完药,只用茶水漱了口,盘中的蜜饯和陈皮姜脯一动也未动,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沉痛。
“阿姐尝不出味道是么?那药以毒攻毒,止住了你体内的噬心散,克制了蚀骨的疼痛,却也会失去五感中的一感,想来便是味觉了。”
听他所言,陈遥猜想,大概是她疼死过去时,他给自己喂了什么有副作用的解药,这才导致她没了味觉。
不过,比起疼的死去活来到最后晕死过去,失去味觉倒也还能接受。
“阿姐放心,我将蛊同那方子相合,制了新药,待试过有用后,再拿给阿姐。要不了几日,阿姐便能一切如常了。”
谢书庭知道她近来喜欢吃的,一边庆幸她没能被那药伤了眼睛耳朵,又不免因为她失去味觉而自责。
试药一事,得尽快了。
吃过药后,谢书庭便走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昏迷了一夜,红音说起时,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此间之事,红音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陈遥静静地听着,嘱咐她送些东西去浮金阁,多谢许青乔的搭救。
红音一一应下。
说起谢书庭,红音踌躇片刻,说自己也是从桐生那里听来的。
“听闻二皇子两日未曾合眼,赶着研制新药的空档,也都是在姑娘床前候的…”
……
白日里陈遥睡多了,晚上没什么睡意,只侧躺着歇神。
入了夜,她才勉强有了些困意,半梦半醒间,被轻微的推门声吵醒,背对着外间没动。
这个时辰,除了谢书庭也没人会来了。
他动作极轻,只守在她的榻边,随意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听着背后的动静,陈遥隐隐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她,一动未动。
说来也奇怪,之前他偷偷摸上床榻没少与她同塌而眠,有时兴起,还会对她动手动脚的。
如今他倒莫名规矩了起来,像个虔诚的下人,又像是个不严的看守,只无声的瞧着她,守着她。
将自己的地位放的极低,全然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上京城的二皇子。
陈遥暗自叹了口气,闭着眼翻身面向他而睡。
她假装熟睡,只感觉那道视线未变,只随着她的动作越加炽热明显。
他似是替她掖了掖被角。陈遥脸上传来一些几不可查的风声。
是他的手伸了过来,她如今感受不到疼痛,触觉也变得迟钝了许多,但还是能察觉出一些来的。
就在谢书庭的手落下来时,陈遥睁开眼。
眼前之人神色淡然,瞧着她的眼神一愣,不动神色地收回手,速度快了许多。
“怎的不上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