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参见二皇子,我带了医倌来,他曾走南闯北,颇有见识,二皇子不妨让他一试。”
桐生曾是一座土匪寨子里的赤脚郎中,后经辗转,成了军营里的一名军医,各种刀伤,毒伤,见过不少。
所见所闻想必比那些城中安稳享乐,最远之处只到过城郊山上采药的那些本土郎中略强几分。
“起来吧,她子夜时分发作,到如今已过了一个时辰,恐有性命之忧,劳烦。”
谢书庭自然不在乎这些虚礼,他只希望阿姐能安然无恙。
往日还是谢府中人时,他便桀骜阴戾,纵然去寻她学画,也从不多说一句,每每授课完毕,只留下一句多谢,不至于太过无理轻浮罢了。
如今为了怀中之人,竟低微至此,惹得许青乔抬眼去瞧,仔细一看,那人眉心皱的厉害,嘴唇紧抿,清淡冷厉的眼底似起波澜,一派心疼的模样。
饶是如此紧要的关头,许青乔也不禁八卦起来,她就说这姐弟两人有问题吧。
她给了桐生一个眼色,来的路上,红音也嘱咐了许多,桐生虽不情愿,却也低眉顺眼的上前为人把脉。
脉象虚浮,几不可见,但跳得频率极快。
整个人被痛楚折磨,额角颈侧全是冷汗。
果然是千机绞。
为了不让许青乔为难,桐生换了种说法。
“此毒,在民间,被称作千机绞,七日一发,发作时体内犹如机关绞杀五脏六腑,如冰针刺骨,寒潮噬心,令人痛苦至极,称为噬心散,也算名副其实。”
“此毒无解,不会伤人性命,却要承受千般苦楚,除非隔离痛觉,否则便要强挨过去。”
谢书庭闻言,指尖微动,暗哑的嗓音如同久旱沙砾:“有一种蛊,名为枕中仙,可令人陷入短暂的幻境之中,于身体无害。若是以此蛊入药,可行否?”
“你懂蛊术?”
桐生倏然抬首,眼神清亮,带着些欣喜之色。
许青乔知道他的性子,他善医,却更爱毒,若是碰见什么稀奇古怪的,他豁出性命也要寻到其中关窍。
她见之想要开口提醒,却见谢书庭掀起眼帘,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般打量着桐生,开口却毫无怪罪之意。
“你若有法子能免我阿姐苦楚,想要什么皆可。”
桐生闻言,面无表情了一路的脸此刻变得熠熠生辉,他眉眼弯弯,笑起来时,清秀的面貌顿时变得鲜活无害,带着不设防的笑意。
“我自然有法子,那便如此说定了,事成之后,我想要你说能致人入幻的蛊虫!”
谢书庭烦厌的点头,垂首擦去陈遥额角的湿汗。
得了意外之喜的桐生心情大好,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我在军中时研制过一些蠹虫,本想令人封闭五感却不成,意外发觉其效如同麻沸散,可令人失去痛觉,纵使是用锯刀舍腿保命,也全无知觉。”
“蛊虫虽有效,却有伤人心神的可能,我的毒却能让人如同常人,专克千机绞,不过……”
谢书庭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听见桐生此言,自然要知晓个万全。
“说。”
桐生嘿嘿一笑,眉眼弯弯,分明在说毒,却像是提起心上人。
“那毒是为了研制出封闭人五感的药效,我只研制出两感,还有一感,我也不知是什么,眼耳鼻舌,或是看,听,嗅,尝,不拘哪一个,一旦服下,药效可不止七日,若要恢复,得月余。你若受得了,我便给她用。”
“好。”
此事一解决,众人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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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陈遥再次醒来时,只觉得疲累异常,身子松散,软得没有抬手的力气,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身处何处。
恍惚间,她只看到一个颀长的黑影朝着自己的当下落下又离开,仔细去瞧,是谢书庭伏低身子将一个吻落在了她眉心,但她却无甚感知。
自然也就没有发觉,谢书庭的嘴唇轻颤。
“阿姐醒了?”
他不知那蠹虫所制的毒药在陈遥的体内,触发的是哪一感。
见她眼神迷蒙无神,心中忐忑,又在她眼角落下一吻。
见她眼神跟随自己而动,谢书庭的心松了一口气,却仍是提着。
还好,不是眼睛。
“水……”
陈遥嗓子干疼,此时正发着低烧,有些脱水。
谢书庭将人抱在怀里,她身子发烫,绵软无力的靠坐在他身上,将自己交付于他。
“对不起…是我不好,阿姐累了便睡吧。”
喝过水,陈遥努力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因为支撑不住,靠在他颈侧沉沉睡去。
服侍她睡下后,谢书庭出了门,整个人充满戾气,冷言对身边的内侍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