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淮巷离南市的浮金阁尚远,脚程快些也得一盏茶的功夫。
府中采买物资迎来送往,门房便备了马匹,若是从接送货物的小门而出,快马加鞭,可在半柱香内来回。
当初她跟着姑娘,自是见过此人驯服野马,骑术极佳。思及此,她不多言,打开门同他一并离开。
到了浮金阁,喧哗闹市,一片繁华。
红音被夜风吹的冻红了脸,顾不得凉寒,跳下马便往里走。
经此一役,沈宗宁自觉谢府已然待不得了,心中盘算着待此间事了,便离去。待春闱罢后,再设法派人送信给谢书珍。
红音入内,一问许青乔,得知她人正在宴上,不便出来,只好给送信的小厮塞了些散碎银子,自己入内去寻人。
阁内宴席之上,苏呈炎阴沉着一张脸接过身旁小倌儿递过来的酒,恶狠狠的摸了一把对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身旁的小倌神色勉强,只得听之任之,接着给苏呈炎倒酒。
“那贱奴害我至此,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扒皮抽筋!”
宴上皆是些纨绔败家的富家游混子弟,家中父辈或在朝为官,或军中为将。
有消息灵通之人搂着怀中陪侍,一边低头偷香,一边嘲讽他道:“呈炎兄啊呈炎兄,你未免太过孤陋寡闻了些,你口中的贱奴,那可是陛下和摄政王长公主殿下那才寻回不久的胞弟,如今的二皇子,呈炎兄慎言啊!”
“若非亲眼瞧见,谁会料到,苏兄心心念念的人物会是如今的身份,苏兄,眼下心境如何呀?啊?”
“哈哈哈哈哈哈,怕是现下跨下之物还吓得竖不起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苏呈炎去何处,都会谈及此事,心中愤恨异常,每每在宴席之上说起,众人都当笑料。
当日苏呈炎瞧上谢府二公子谢书庭,在不知其身份的情况下,欲强抢了去,被教坊司的谢书珍教训一顿,一脚踹下了河。致使他被人耻笑许久。
后来为泄心头之恨,邀谢书庭于浮金阁赴宴。
彼时席上众人皆在。
那谢书庭接了拜帖,果然来了,只不过,他一如往常,对席上一行人嗤之以鼻,厌恶至极。
不仅如此,还当着众人的面,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让苏呈炎当席出丑,洋相百出。
被自家小厮强制扭送回府,事后京中便传出许多苏大少爷的流言,可谓是不堪入耳,令人大开眼界。
说到此处时,席上众人笑声大作,他们皆是各自背后有神仙的纨绔子弟,说话从来是百无禁忌,荤素皆宜。
却让苏呈炎丢脸至极。
许青乔坐在席上一名闲散军士身旁,听见谢书庭的名字,不由得浑身一颤,被身旁之人察觉。
“怎的,你当时也在席上,被那位二皇子给吓怕了?”
许青乔故作轻松的抬手拿起一果子堵上对方的嘴,娇媚低语道:“你不怕?京中都在传,谢府二公子会厌胜之术,抬手间便能令人陷入幻境,如今又成了二皇子,动动手便能碾死你们这些富家哥儿。”
那军士畅怀一笑,浮金阁中可说天下事,自然对她的玩笑话儿感到无伤大雅,甚至还能与其一同谈笑。
“我可不是苏少爷,不近女色。同那位可无仇怨,他碾死我作甚?小爷我只愿同青乔姑娘春宵一夜,哪管那□□又进又出的家伙同那位的闲事,只瞧热闹罢了。”
闻言,许青乔淡然一笑,摇着扇子依靠在那人边上,背后却隐隐窜起一阵寒意。
她是见识过那人的阴狠,走时神情不变,冷得一如往常。
尽管同他在谢府有过书画教授的缘分,也丝毫不敢小瞧他。
那人走时甚至不顾她同谢书珍的往来情分,警告她对席间事三缄其口,所被他阿姐知晓,她便也会同那苏呈炎一个下场。
果然后来谢书珍使了人来问,庆幸她没有胡说,否则如今可没命听到这些。
只在心中疑惑,那人不是谢府二公子,怎么又成了天上的二皇子,也不知谢书珍那丫头如何了,她瞧着那人可非善类,早说了不似活人……
这些事许青乔不知听了多少,想起那人时却仍是胆颤。
正庆幸着,外头妈妈使人来叫,她不知何事,借口去取酒暂离席间。
出了围阁,便有一眼熟之人凑了过来,白日里她才拿了一箱子无用的木雕送来,说她家姑娘说,这些是在谢府时,与她春宵几夜之人亲手做的,送她解闷。
“许姑娘,您救救我家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