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追来了,有意思的。”

    “二皇子心思沉稳,又有谋算,殿下何须在意这细枝末节。”

    翟凌立于一旁,熟练地拿起一块上好的墨,点了水研磨起来。

    海迎春抬头斜睨了她一眼:“心思沉稳?若非我动起手来惹眼,决计不会容他如此急于求成。那些积年的老狐狸,平日里皮里阳秋的,嘴都长在肚子里。他那些横冲直撞的法子,也就眼前得用,若是被人知晓他有这么一个弱点放在明处,只怕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翟凌手中的动作一顿,敛目长叹:“我只是不希望殿下失去了这唯一的亲人。”

    得闻此言,海迎春咧嘴一笑,随手捻起一旁盘子里的果子送入口中:“亲人?我瞧他可不这么想,张口闭口阿姐叫着的人,可不是我。”

    翟凌见那盘中的陈皮果脯空了大半,心知她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幼时因局势独居长生殿时,心系阿奈,海迎春没少往冷宫跑,她心里虽气她走时只带走了弟弟,独抛下她一人于深宫中踽踽独行。

    但看着他们受人欺凌,也曾暗中耍手段收拾那些捧高踩低的势力之人。

    那陈皮姜脯是殿下阿奈初入大京时,最爱吃的,每当她心中挂念,又无法前往冷宫时,便会想方设法派人送去。后来至亲离世,手足被拆散,这一习惯更是延续至今。

    翟凌弯了弯嘴角,将那姜脯推至她眼前:“殿下若是那在意酸儒繁文缛节之礼的人,便不会替二皇子收拾太后的烂摊子了。”

    不知是懒得反驳,还是觉得她所言非虚,海迎春只是轻笑一声,含了颗果子,催她倒杯酒来。

    “横竖是他动手,我也懒得管了,这些日子他满宫乱逛,打听的东西大抵也都齐全了,该送的东西,我也都送了,剩下的,就等我收拾烂摊子了。”

    “届时大宴上,端看少了哪些人便是。春闱之事,老师可曾递过折子?”

    翟凌:“科考评绩,乃国子监之职,殿下的意思,想必苏太傅已然知晓,纵使因着二皇子,他也会上心的。”

    海迎春端起御笔,在手下的折子上拐折几下,嘲笑道:“我的这位老师,最是重礼,若非皇兄蠢笨,他是断然不会扶持我一介女子摄政的,你且瞧着吧,有咱费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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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深露重,春夜已沉。窗外的风刮得檐下铁马叮咚作响,偶有树枝擦碰的清脆声,更显得天地间一片寂寥。

    屋内,确实另一番天地。

    陈遥怕冷,又逢倒春寒,屋里地龙烧得极暖,融融的热意自脚底漫上来,驱散了寒气。墙角的炭炉里,填足了火炭,不见半点烟尘,只幽幽地吐着暖香,将整间屋子盛满温暖。

    塌边的盆栽后,床帐密密地垂着,陈遥安静的沉睡着在着一方天地间,面色被一室的温暖蒸腾成浅淡的粉,她于睡梦中,像是染了微醺的醉意一般,如同躺在一团温热的云中。

    在这片寂静里,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炭火的暖意丝丝渗进肌骨,叫人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生不出半点动弹的心思,只想被这暖意守护,一晌贪欢。

    窗影上,人影微动,一路顺着而来,随即有人推门而入。

    谢书庭一身衣袍被血染尽,颈侧几处血迹斑斑,一身的戾气在进屋看向床榻方向之时,逐渐收敛。

    他就着冷水洗去一身血污后,又沐浴熏香,将自己拾掇干净,这才去烧水,提桶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将浴桶填满。

    一番折腾下来,身上的冷意早已被屋内的炭火熏热。

    他掀开床帐,一脸的漠然阴翳在看向陈遥时微微软化,变得温顺和气。

    “阿姐,该沐浴了。”

    随后,谢书庭为陈遥免了衣衫,温热的手指为其散开头发。被衣衫包裹住的馨香由轻至浓,飘过他鼻尖,谢书庭埋首在她颈侧嗅闻,折服在她细腻的肌肤间流连忘返。

    过了良久,他才抱着人去沐浴。

    为她劈柴烧水的日子里,他摸清了她的一切喜好,知道她喜欢以药香入浴,便耐着性子准备。

    滑腻的手感掠过指尖,谢书庭眼中漆眸渐深,低头在陈遥发顶落下一吻。

    “阿姐喜欢那马奴,我便特意将他的命留了下来,没有杀他,还让他住在了我院子里头,离阿姐近些,日后阿姐想要他了,我便替阿姐去请。”

    “不过其他人可就不能由着阿姐做主了,先前来你房里伺候的那个,不大老实,我杀了几次都没杀透,不过看在阿姐的面子上,他拿刻刀划伤我一事,我便不同他计较了。”

    满室沉静,除了谢书庭时而低语一句,便只有火炉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响声。

    陈遥靠坐在浴桶中,蒸汽围绕,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被水汽打湿,结成几簇,有水珠顺着眼睫落下,像是一滴泪缓缓垂下。

    为陈遥沐浴的时间比之谢书庭自己,多了足足两倍。

    直到二人身上染上同一种熏香,他才将人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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