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不久前在佛云殿大开杀戒的本事,几个谢书珍来了也干不过他吧。
陈遥细细想着,在已知晓的情节中翻找着他过的惨兮兮的原由,却总觉得他是这段时间才学会用蛊的。
如今看来沈宗宁,抑或她,当初被下毒,都不过是被他当作是练手的工具人罢了。彼时她还以为他不知从哪学了用毒之术,才将自己给毒至吐血晕厥,现在想来,八成是蛊。
这样推理的话,那太后给他种下的血蛊,和她喂给他的相思缠,岂不是他都能解了?
谢书庭听见她说坟头草三尺高时,不禁勾唇一笑,“那我可舍不得...”
正想问他解蛊之事,冷不丁听见他说起这么一句来,陈遥猛然一愣。
一片雪落在她鼻尖化开,传来一阵凉意,被她抬手拭去。
不等她追问,便听见谢书庭语气凉了下来
“若要如你所说,阿姐岂非死的太过容易,如此可难解我心头之恨。”
再看向谢书庭时,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有漠然之语于夜色深处缓缓荡开,寒凉的冷风静默的吹起他眼中的涟漪。他的眼睫微动,月光下,有阴影落在他眼下,隐藏住了其中的情绪。
寒风瑟瑟,宫门外的宫道中,传来一阵呜咽的哭号,惊起几只墨鸦扇起漆羽飞离头顶的屋脊。
宫苑内,光线晦暗,有清冷的月色顺着破旧的窗棂挤入殿内,照出幽微的尘埃飞舞。
“阿姐废话太多了,问的我心烦,今日便如此吧。”
陈遥还想再问血蛊之事,却听见谢书庭忽而不耐的戾色隐约传来,伴随着阵阵清脆的银铃声响,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归于一片寂寥墨色。
失去意识前,陈遥隐约感受到自己落入一处微凉的怀抱,随即便被一阵风吹的飘了起来,晃晃悠悠地不知从哪里来,又去往何处。
只觉得心虽是飘着,却觉得自己身有可依,带着犹疑地惶惑沉沉睡去。
陈遥是被疼醒的,脸上的阵阵刺痛传来,令她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去抓,却被人一掌拍下,连着手背地钝痛一齐将她唤醒。
睁眼后,她发现自己的后颈枕在谢书庭地腿上,而他冷然低睨着自己,手里拿着盒什么正往她脸上抹着,冷白修长的手腕上一抹绿色一闪而过,往他衣袖深处钻去。
“阿姐醒了?”
陈遥眉头轻皱,正想起来,却被他自耳后伸来的手按住。
“别动,药还没涂罢。”
被重新按在他腿上,陈遥才抽空打量四周。
此处大约是冷宫哪处偏殿,门窗尚且完好。
殿外天光熹微,昨夜微雪,不知今日是否还在下。
冰冰凉凉的膏状物被轻柔的抹在她脸上,时不时传来刺痛感。
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下铺着厚实的床褥,身上盖着自己常盖的锦被,均是新的。
此时她被包裹在温暖的衾被之中,才醒不久,又有些昏昏欲睡之意。
“这被褥是哪来的?”
谢书庭收起膏药,眉头轻挑,睨着她的眼神略带着寒:“阿姐这话问的,自然是回府去取来的。”
见他涂完了药,陈遥坐了起来:“我的意思是,你回家拿的?”
那搽脸的药膏刚开始涂上冰凉凉的,可经过了体温的润化,冰凉过后便带起一阵麻痒。
那感觉甚是不好受。
陈遥忍不住想要去抓挠:“你给我抹的什么?别不是下的蛊吧,这么痒。”
因为被那痒意攫取了注意力,所以陈遥并未留意到他的点头。
谢书庭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忍忍。”
“给你下蛊时,你不问,不给你下蛊,你倒不信了。”
陈遥自然知道昨夜她睡得蹊跷,但醒来没什么异样,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问的必要。
更何况,昨夜昏迷前,系统面板出现提示了进度条。系统说过她的任务是攻略谢书庭,作为奖励,她可以救回自己的弟弟妹妹。
虽然系统并未提示那个进度条,但是想来那进度条便是谢书庭的好感度了。
进度条已经过半,说明谢书庭此时对她已经没有那么厌恶憎恨了。虽然他嘴上说着要和她算账,还怕自己死的太便宜了,他不满意。但她总觉得谢书庭如今对自己,温和了许多,竟然还愿意回谢府替她去取被褥。
似有无数细小的发丝掠过脸颊,带起的阵阵痒意几乎令陈遥无法招架,她有些坐不住,时不时的想要抓挠一下,却都被谢书庭给拍了回去。
惹的陈遥气性上来,有些难耐的不快:“不让我挠,但我痒啊!”
谢书庭冷着脸扣住她的双手,眼底一丝警告。被痒意弄得浑身不痛快的陈遥顾不得他什么表情,闭着眼将脸皱了起来,以抵抗那阵令人抓心挠肺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