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庭看着她,似乎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些什么自己想要看到的情绪,却发现这个女人如今将自己藏得很深,他竟无法猜透。
“阿姐不好奇,是谁做的?听说那苏大公子的下半身因为难以纾解,使了好些法子,竟还立得老高消不下去,破的烂的连成一片,可怜极了呢。”
听着他的描述,陈遥眉头一皱,有些不适:“是恶心极了吧,他那种人仗势凌人,不知祸害了多少人,死不足惜,不管是谁做的,都是为民除害,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功德?”
陈遥话音刚落,便听见谢书庭嗤笑一声,有些嘲弄的看着她,眼中尽是玩味的冷漠。
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陈遥心下有些不快,分明是问起自己的看法,如今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言语,嘴角勾起讽刺与嘲笑,倒显得她像个笑话。
“我瞧你对此事颇为明白,难不成苏呈炎如此,都是因为你?”
谢书庭敛了笑,漆眸幽深,“阿姐希望是我做的?”
"不然你为何一再提起此事?"
她两日没下床了,前几日雪下的那样大,如今窗外的冬日景色甚是好看,白茫茫的一片,在日光的反射下闪的刺眼。
陈遥将目光收回,复又看向谢书庭,“要么此事与你有关,要么,就是你仍在怪我。”
她叹了口气,苏呈炎给他下拜帖,自然没安好心,到如今她倒是希望此事真的是谢书庭做的,否则他不知要怎么磋磨自己呢。
“我有些乏了。”
谢书庭自方才起便一言不发,黑着一双眼珠,定定的瞧着她,一动未动。
听见她赶客,倒是有了动静。
他略微垂眸,神色淡漠地俯身将陈遥背后的软枕放下往外拉了一拉,扶着她躺了下去,随后脱了鞋也爬了上来,压在锦被外紧挨着陈遥。
陈遥:“?”
他面色从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温热的身体靠在她手臂一侧,同她窝在一个软枕上,吐息温热,散在陈遥左耳旁。
“阿姐既然乏了,那我便陪阿姐睡会儿,你那侍女去煎药了,若煎好了一会我叫阿姐起来喝。”
原本只是借乏困的托词撵他走罢了,谁知他竟丝毫不吃这一套,甚至得寸进尺起来。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谢书庭往她这边挤了挤,“阿姐容我一席之地吧,我快要掉下去了。”
陈遥无言,又叹了一口气,侧身往里让了让,与他四目相对。
见她如此纵着自己,谢书庭心中的郁结之气莫名散了一些,紧追着她往内挪了两下。
他的眼神略微有些炙热,似是有些悦色,抬手将散落在陈遥眉心的碎发拂了上去,指尖擦过她耳廓,有些痒。
“不是我做的,”
陈遥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什么?”
他笑笑,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他的神色柔和了不少,声音也不如往常般清冽冷清。
“苏呈炎,不是我做的,那日浮金阁他是有意刁难,但后来不知为何,便匆忙离去,他发疯病,与我无甚干系。”
谢书庭的眼神清澈,如同夏日水井中,一丝天光映照下来,幽幽地发着暗沉的光芒。
“我是有些不快,这两日阿姐都未曾与我一同用饭。”
陈遥垂眸点了点头,“你不怪我便好。”
说罢,便兀自转过身去。
背过身去之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皮,眼中沉静如木。方才谢书庭所说之言,她一个字也不信。
当初苏呈炎那般凌辱,使唤下人毫不留情的将棍棒打在他身上,她分明瞧见了他手中的银针淬了毒,正蓄势待发,若不是她过去,苏呈炎根本活不到今日。
他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如果不是太后给的蛊毒相思缠种在他身上,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只怕他早就动手了。
太后给她蛊毒时说过,相思缠一旦种下,会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产生致命的依恋。
她知道,如今能与谢书庭平和相处,多半是因着蛊毒罢了。
谢书庭不是个息事宁人的性子,纵使有太后的蛊毒在,有时面对着他,陈遥都会感觉到他那蕴含着危险的目光,便如同此刻。
她知道谢书庭在看着她,那目光潮冷寒凉,又冷目灼灼,如同盯着猎物的野兽,凛冽又冷厉,令她如芒在背,不由得僵直身子,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
言语可以掩饰,但身体骗不了人。谢书庭望着她与自己的一掌距离,眼神慢慢变冷,纵然她掩饰的再好,可这一掌距离终究说明了她并不愿与自己太过亲近。
他收回冷戾的目光,一手揽住她的腰,将自己靠了上去,额心抵着陈遥温热的后颈,感受到她微微轻颤的身躯,满意的弯了弯嘴角。
她衣领下的暖香浓郁,有比方才进门时更加清晰的味道萦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