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你一起去她那儿,她那边有锦州新送来的浮光锦和重莲纱,说给你做点新衣裳。”
“只有我吗?是不是也给你做了?你上次说想要个新的乾坤袋,阿娘可是立马给你新做了一个,我都没有呢。”
“你想要,我可以给……”
沈澄温柔地笑了笑,想像从前那般刮一下她的鼻子,突然想起孙畅就在边上,抬起的手硬生生转了个弯,落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孙师弟,你要一起去吗?”他问道。
“对呀,阿畅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林汐高兴地说道,“阿娘手艺可好了,肯定能把你也打扮得英俊帅气!”
孙畅看了一眼沈澄,虽然他目光坦诚真挚,但自小在夹缝里讨生活的他早就听出来,他只是出于礼貌地问一句。
锦州的浮光锦名贵珍重,用东荒稀有的仙雾蚕的灵丝织就,五十年才能织成一匹,日光照耀之下如披云戴霞,不是轻易就能多匀出一人份的。
只有林汐这个从小被宠大的才会什么也不明白地跟着应。
孙畅摇了摇头。
“多谢大师兄好意,但师父说今日有事找我,我这边结束还得早点回去,就不去了。汐儿,你去吧,早点回来。还有……”他顿了顿,举了一下新的弟子令,“大师兄,我现在叫林炀,不叫孙畅了。”
沈澄愣了一下,只好应了声好。
阳光透过树影,照着两人一同离去的背影,风姿翩然的大师兄和伶俐天真的小师妹,远远看着,极为登对,确实是一段佳话。
孙畅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俩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去。
身旁的谢云迢忽然道:“他竟然是林炀。”
孟星遥目露疑惑,他见状,耐心解释道:“当年这会儿,你正巧跟梦之经商开路去了。沈澄当时被青月谷偷袭负伤,退居二线,我们和林炀交手过几次。他实力不俗,却分外低调,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同你说时,你还奇怪过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号人,不仅沈澄手上抢了首席弟子的名号,还娶走了林汐。”
有这回事吗?过去太久,她老早忘得一干二净了,这人记性还当真是好。
似乎对她的记性早有准备,谢云迢轻声道:“你没同他交过手,这么久了,不记得也正常。林炀当年仅有的几次露面,都是戴着半截面具,我以为是他生性低调,原来是因为毁容。只是他的功法和后来完全不同,我没想到他居然师承鸣玉楼,甚至就是林炀,藏得如此之深……”
他目光沉沉,轻柔的风吹过他冷峻端正的脸庞,思绪似乎也跟着飘了很远。
然而他话音未落,孟星遥却心中一动。
其他人不知不奇怪,但当初飞雪剑宗是苏祈月举荐的,苏祈月办事从来细心,她真的不知道孙畅就是林炀吗?
“阿迢……”她急忙转头,恰好望见谢云迢沉思的模样,这到了嘴边的话,忽然止住。
当年陪在她身边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成高大英俊的男子。
飞眉入鬓,星目如墨,清正英武,像一捧被暖泉浸润过的寒玉,外表温润和煦,里头却总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高不可攀,却也孤孤单单。
她和他相伴长大,情同手足,虽然一路走来,免不了磕绊吵架,还因黎煊之事生过嫌隙,但这么多年的情谊,她从来都是希望他能过得安宁幸福。
扪心自问,苏祈月待他,远比她这个相依为命的姐姐要好上太多太多。他坚持一心向道,断情绝欲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再动凡心,她从来都不怀疑苏祈月是最适合他的。
如此大事,按苏祈月那对谢云迢百依百顺的性子,想来也不会瞒着他。他俩如今好不容易有所进展,若她其实也被孙畅所骗,她这么一提醒,会不会平添他二人的矛盾。
她犹豫再三,仍是将这个疑虑按了下来。
这种事,还是等她私下确定了再议。
谢云迢没有注意到她的纠结,仍在专心思索道:“不过孙畅灵脉阻塞,金丹尽碎,若只是得到林汐的功力,应当不会精进到如厮地步,后来又是怎么在灭门案逃出生天的?”
他抬起头,恰与她对视。孟星遥轻声道:“我先前在孙家祖庙听到孙常德说,他们飞雪剑宗的镇门之宝天元长生锁,是孙畅流落山林,意外捡回的鸣玉楼至宝,若是他没有诓骗自家子孙的话……”
她侧目望去,不远处,孙畅正在往林荣明的宅邸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