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想添麻烦,那你更应该听她的话。”暮云和午风忙着去布置,正好留着他俩相伴。白宴初半蹲下身子,和她对视:“行医之人,不怕病症复杂棘手,但最怕病人自作聪明,不听医嘱。”
“您也是医修吗?”宁音问道。
“算是,也不算是,姑且可以算作半个。”白宴初回道,他这时也才忽然注意到,孟星遥那缕灵力居然真的融进了他的灵脉里,浑然天成,融为一体。
理论上来说,不该如此,也不知道是妙法莲华真的如此神奇,是她有别的隐藏的精妙道法。
宁音说:“那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帮我看一看,我的伤势究竟是何原因,尊上总说没事,但我心中惴惴,若真的无事,怎会一直不好,尊上还留我住于此……”
白宴初轻叹了一声,他的掌心抚上宁音的额头。
一股奇异又熟悉的暖流涌入宁音的识海,让她有一瞬的失神,连日的焦虑似乎都慢慢平复了下去。
她的眼睛里亮起奇异的红花,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噩梦。
“哥哥……?”她呢喃道,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嗯。是哥哥。”白宴初轻声应道,“好久不见,阿音,是哥哥来接你了。”
宁音的识海里,那块石碑忽然抖动起来,里面埋着的东西像是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倾诉着无尽的委屈。
白宴初接过那一缕散出的妖气,它埋首进他的怀里,尖耳抖动,嘤嘤哭泣,他抚摸着它,柔声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是谁家的小狐狸,这么爱哭鼻子?”
他现在还清晰记得他途径西洲时,星盘突然收到阿音妖力之时的激动。
他原本是准备再往东去游历一番,顺便碰碰运气,那一瞬间,他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没想到一来到这儿,就发现了白玹的踪迹。既而认识了孟星遥,又得知了元桓景的消息。
他想,孟星遥,她真是他的福星,他搜寻大荒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一无所获,偏偏遇上她,所有困扰他多年的东西都接二连三地有了眉目,无论是阿音,白玹,还是元桓景。
他知道她为人谨慎,好在他行走大荒多年,为了方便,也装了许多年的假身份,勉强能够骗过她。
去地牢见白玹的时候,他暗自想了很多理由去解释,万一被发现他本体是一只讙妖该如何处理,甚至想过万一孟星遥不信,他该如何金蝉脱壳。
谁知冥冥之中天注定,他被魔气腐蚀,早已看不出任何原形。
还好,也还好他来得及时,宁音还好好地待在这里,若是来晚一步,被发现她的真实身份,这群人族会做什么,他简直不敢细想。
这些天,他步步为营,真假掺半地撒了许多谎,但只要能带宁音和白玹的残魂离开,以及拿走三闲,待回到西荒,他和这东荒仙门,此后便再无任何瓜葛。
这短短不到两月的相处,就当作是一场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