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语气平和,但不怒自威,白宴初低垂着眼眸,似乎是有些怂了。
谢云迢并不打算为难他,毕竟场面上,他也算是孟星遥的客人。
然而,他刚准备离开时,白宴初却突然鼓起了掌。
“谢剑尊真不愧是天界战神,仙府掌门,大人物说话就是刚柔并济,恩威并施。”他笑道,“您这话倒是让我学到了许多,我想起我隔壁有一处同行酒楼,里面的二掌柜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不管是招待客人,还是算账采购,都是她在忙,哪怕有一次酒楼遭到强盗偷袭,店员们受伤严重,也就她在辛苦救治。而所谓的大掌柜和其他人呢,则整日在那边观瀑赏景,花前月下,十分轻松。我见了,十分不理解,谢剑尊,您掌门当得久,有经验,这不要脸的御人之道,您倒是指点我一二呗?”
此言一出,周遭的气氛顿时如坠冰窟。
危梦之腾地站起身,却被谢云迢拦住,但后者眉头紧锁,看向白宴初的眼神里也没了方才的客气。
一旁的暮云目瞪口呆。
太强了,太强了。
骂一个时还害怕,骂好几个就习惯了,暮云已经看淡了,她既害怕,又想笑,差点憋得内伤,甚至很期待宴初仙君这张漂亮嘴巴里还能吐出点什么出其不意又扎心窝子的话。
毕竟他骂得一点也没错。
谁不知道整个归明仙府,就尊上出力最多,池华殿经常彻夜点灯至天明。
上到降妖除魔、行兵打仗、救死扶伤,下道组织仙试、管教弟子、处理宗门矛盾,她哪个没管过,在长老之位时就不辞辛劳,耐心勤奋。
明明年纪轻轻就成了太微七曜,天之骄子,其他仙山多少羡慕归明有尊上这般的人才。好不容易被封个二掌门了,却整得像是她横刀夺爱,德不配位似的。
这二掌门配她明明绰绰有余,甚至还不够格呢!
归明仙府其他人不在意,但她们池华殿的人可心疼着呢。掌门天天说她辛苦,却也没见得对那群白眼狼做什么,虽然总说什么相识多年,同门之谊,手足情深,情有可原,但她一个小小仙侍弟子,可没那么多感同身受,换位思考。
尊上会给仙丹,给秘籍,她修炼晦涩时还会替她打通经脉,亲自指点。
她只知道尊上对她好,其他人对尊上不好。
眼见得掌门动怒,暮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突然蹿了出来,行了一礼,大声道:“掌、掌门!方才尊上传音给我,让我带客人回去,不可怠慢,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没等谢云迢发话,她抓住白宴初,嗖地一下就在三人的眼皮子底下御剑跑了。
暮云载着他一路飞驰,转眼便出了十万八千里远。
下来的时候,白宴初肉眼可见被晃得有些头晕。
事发突然,他没做好准备,而且暮云法力平平,全靠一身牛劲横冲直撞,驾驶技术跟四平八稳的老师傅孟星遥根本没法比。
“你这个小家伙,修为不见得有多高,跑路的本领倒是强。”
白宴初气喘吁吁地说完,突然发现暮云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甚至还冲他竖起大拇指。
“宴初仙君,我觉得您特别地帅气。”
“嗯?”白宴初不明所以,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废话呢?
“您刚才说得太有道理了,没想到您对尊上这么了解,这么爱护,我……我可以私下问问,您跟我们尊上认识多久了吗?若是您想追求尊上的话,我肯定第一个支持您!”
“……”
若是我说,我跟你们尊上才认识不过五天,还是不打不相识的,是不是该被吓一跳了?
白宴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问这个,你怎么还替你们尊上操心这种事?她那副凶……呃……她这般妙女子,也不缺追求之士吧。”
“话是这么说啦,十方仙洲,爱慕尊上的男子不计其数,但他们喜欢的都是尊上的美貌,能力,地位……没几个人愿意真正去了解她,即便有,但在东荒,总要碍于大掌门和三掌门的地位,不敢为她多说什么,可恨这两个人,明明和尊上关系最近,却总是让她受委屈。”
暮云顿了顿,又道:“虽说天璇仙君当年的死有尊上的责任,可叶长老不也去世了吗?您不知道,虽说叶长老没那么厉害,但和叶长老在一起那些年,尊上肉眼可见轻松开心。凭什么呀,明明都失去了重要的人,最后还是尊上来收拾烂摊子,他们还理所应当的。而且最可恨的,天璇仙君好歹回来了,那叶长老呢?”
她叹了口气,又走上两步,郑重地拍了拍白宴初的肩膀:“我虽然人言微轻,但是身为池华殿的一份子,我也是有把关的责任!若是尊上不想结契,也就算了,若是尊上还想有人陪伴,我只能说,在我这儿,您通关了,我第一个支持您。”